“胡哥,你这是咋了?”那个瘦猴护卫也发现了不对劲。
“滚开!”胡彪一把推开他,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威风,像条疯狗一样,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他把上衣脱了,露出精壮但布满抓痕的上身,然后开始挠自己的后背,挠自己的胳膊。
他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嘴里发出痛苦的嘶吼,整个人在地上来回打滚,用身体去摩擦粗糙的沙地,试图缓解那股无法忍受的奇痒。
周围的护卫都看傻了。前一刻还耀武扬威的胡哥,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胡彪吸引过去时,一道黑影从篝火旁的阴影里一闪而过。
“噗通。”
一颗拳头大小、黑乎乎的东西,被准確地扔进了胡彪他们那堆篝火里。
那东西一遇到明火,立刻“滋”的一声,冒出了一股黄绿色的浓烟。
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恶臭,以篝火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味道,像是混合了腐烂了十天的尸体、百年没洗的茅厕,还夹杂著一股刺鼻的骚味,浓烈到能把人的眼泪都熏出来。
“呕——!”
离得最近的那个瘦猴护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就吐了出来。
其他几个护卫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捂著口鼻,连滚带爬地往上风口跑,一边跑一边乾呕。
整个营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臭惊动了。
“怎么回事!”周叔第一个从帐篷里冲了出来,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胡彪像个蛆一样在地上扭动,身上被自己抓得血肉模糊,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他的几个心腹,则在不远处吐得昏天黑地。而营地的空气中,瀰漫著那股能让死人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臭。
“把火灭了!快!”周叔立刻下令。
几个护卫强忍著噁心,用沙土將那堆篝火扑灭。可那股味道,已经彻底扩散开来,短时间內根本散不掉。
周叔走到胡彪身边,看著他身上那片诡异的红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俯身在空气里闻了闻,除了那股恶臭,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甜味。
是毒。不是致命的毒,而是折磨人的毒。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营地角落里,那个安静得过分的帐篷。
帐篷里,油灯已经熄灭。
六个孩子挤在一起,用被子死死地蒙住头,身体因为憋笑而剧烈地抖动著。
四娃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將吹管擦拭乾净,重新收好,脸上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仿佛外面那场闹剧与他毫无关係。
林笙坐在黑暗中,听著外面胡彪杀猪般的惨叫和周叔气急败坏的命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知道,这一手,足够震慑宵小。但同时,也彻底將自己和这支商队,推到了一个更加微妙的境地。
第二天清晨,队伍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重新出发。
胡彪没死,但比死了还难受。
他浑身涂满了药膏,用布条包得像个粽子,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药味和掩盖不住的餿味。
他被安排在队伍的最后一辆车上,蔫头耷脑,再也没有了半分昨日的囂张。
商队里的人,再看向林笙一家的目光时,已经完全变了。
那里面,有恐惧,有敬畏,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疏远。
没人再敢找他们的麻烦,分发食物和水的时候,甚至会主动多给一些。
又在戈壁上行走了两天。
这天傍晚,当太阳即將落下地平线时,走在最前面的斥候,忽然发出一声高喊。
“头儿!快看!是安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