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你定是神医!”他激动得上前一步,就要抓住林笙的胳膊。
林笙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我不是神医,只是恰好有一味药,能救你家公子的命。”
“什么药?您开个价!只要我孙某能办到,绝不还价!”孙管事急切地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林笙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投来的、充满好奇和贪婪的目光。
“对对对!您看我,急糊涂了!”孙管事立刻反应过来,他对著不远处一个守卫打了个手势,然后对林笙做了个“请”的姿势,“兄弟,请隨我来。”
林笙跟著孙管事,穿过嘈杂的人群,走进了一个位於地穴深处的独立石室。
石门一关,外面所有的喧囂都被隔绝了。
石室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
“兄弟,现在可以说了吧?”孙管事亲自给林笙倒了一杯水,姿態放得很低。
林笙没有坐,她站在石桌旁,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的药,比紫河车珍贵十倍。它不治寒症,只补元阳。你家公子的病根,不在寒,而在阳气先天不足。用大热之药去攻,如同抱薪救火,只会越来越糟。我这味药下去,能將他亏空的元阳补回来,让他自己生出抵抗寒气的力量。不但能根治,还能让他比寻常人更强壮。”
林笙所说的,正是秦观药库里一株名为“九阳草”的奇药。
此草生长於极阳之地的火山岩缝中,百年才能长成,药性霸道,是补充人体元阳的圣品。
孙管事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两个字——根治!
“好!好!只要能根治,您说个数!”
林笙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这味药,我不卖钱。”
孙管事愣住了。
“那您要……”
“我要两样东西。”林笙的声音很平,“第一,换。用等价的黄金来换。这株药市面上有价无市,念你救人心切,我也不多要,一口价,二十两黄金。”
孙管事倒吸一口凉气,十两黄金,在安西城已经是一笔巨款,二十两黄金,换一株草药?
可他看著林笙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嚇人的眼睛,看著对方那篤定的姿態,他信了。
因为一个骗子,绝不会有这样的底气。
“好!我答应!”孙管事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第二样呢?”
“第二,我要一张通行证。”林笙缓缓说道,“一张可以在安西城以及城外百里军管范围內,自由出入,不受盘查的特別通行证。要城主府盖印,军队认定的那种。”
孙管事这次是真的被镇住了。
黄金,他能做主。可这种通行证,是军方和城主府联合签发的,数量极少,每一张都有备案,专门给那些执行秘密任务的特殊人物使用。其价值,远在黄金之上。
他死死地盯著林笙,想从对方的身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个人,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这……这太难了……”孙管事面露难色。
“难,就说明你家公子的命,不值这个价。”林笙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孙管事急忙喊住她,“我答应!我全答应!但是,我怎么確定你的药真的有效?”
林笙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扔在石桌上。
“这里面是药草的叶子,你拿回去,碾碎了,让你家公子含在舌下。半个时辰內,如果他四肢回暖,呼吸平稳,你就带上黄金和通行证,到城南最里面边的小巷找我。如果没用,这桩生意就此作罢。”
她说完,不再停留,拉开石门,径直走了出去。
孙管事看著桌上那个小小的油纸包,又看了看林笙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他知道,自己今天,赌上的是整个城主府的希望。
林笙走出石室,重新匯入人流。
她没有再多看任何一个摊位,径直朝著来时的路走去。
她能感觉到,从她走出石室的那一刻起,至少有三道目光,像跗骨之蛆一样,黏在了她的背上。
其中一道,充满了审视和好奇,来自於地穴入口处,那个守门的壮汉。
而另外两道,则隱藏在人群的阴影里,带著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林笙的脚步没有丝毫变化,她像是毫无察觉,一步步走上台阶,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身影消失在安西城深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