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听了,都会心生几分同情。
周严的目光,也柔和了一些。
身为军人,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生离死別。
“西北军区很大,下辖几十个部队。光凭一个弹壳,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別。”
他似乎想劝林笙放弃。
“我知道难。”林笙点点头,她从怀里,拿出了那个用布包得整整齐齐的弹壳。
当然,这不是真的。
而是二娃用边角料,连夜仿製的。
上面的蝎子图案,是七娃凭著记忆画出来,再由二娃用一根钢针,一点点刻上去的。
足可以假乱真。
当林笙將那个弹壳,放在桌上,推到周严面前时。
周严只是低头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个瞬间,却被林笙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认识这个图案!
林笙的心,狂跳起来。
“我只记得,他跟我提过一次他们部队的外號。”
林笙看著周严的眼睛,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她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好像……就叫……”
“蝎子。”
当这两个字,从林笙的口中清晰地吐出时。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了。
周严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那刚刚融化不久的冰山,在三息之內,重新冻结,甚至比之前更加森寒,更加坚硬。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度危险的、仿佛在看一个死人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林笙。
那是一种看待“敌人”的眼神。
帐篷里,原本还在小声啃著馒头的孩子们,也感受到了这股彻骨的寒意。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一个个紧张地看著自己的母亲,和那个突然变得可怕起来的军官叔叔。
周严缓缓地直起身。
他没有去看桌上的弹壳,也没有再去看那七个孩子。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钉在林笙的身上。
“这个名字,”
他终於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胸腔的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不是你该打听的。”
他的手,缓缓地抬起,按在了自己腰间佩枪的枪柄上。
这是一个军人,在面对最高级別的威胁时,下意识的动作。
“这是最高军事机密。”
周严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杀气,朝著林笙,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目的。”
“你再提这个名字。”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我保证,你和你的孩子,会永远地,消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