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就去!谁怕谁!”
赵丽华从地上一跃而起,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撒泼的狼狈。
她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牵起赵磊,那双画得精致的丹凤眼里,闪烁著势在必得的狠厉光芒。
她本来就打算把事情闹到政委那里去,没想到这个林笙,竟然蠢到自己送上门来。
这简直是正中下怀!
在刘政委面前,她有绝对的自信,能把这个没根没底的寡妇,摁死在舆论的泥潭里。
“走!”
赵丽华昂著头,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拉著赵磊,率先就朝著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她还不忘回头,对著刘翠芬和王秀莲使了个眼色。
“刘大姐,王妹子,你们可是都看见了的,到时候,可得给我做个证啊!”
“哎,那当然,那当然!”
刘翠芬和王秀莲立刻心领神会,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形成了一个“討伐”的队伍,簇拥著赵丽华,向著刘政委的办公室进发。
沿途,赵丽华更是见人就诉苦,將林笙家的孩子,描绘成了十恶不赦的恶棍,將自己和儿子,塑造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一时间,整个大院都知道了,那个新来的、住在101的寡妇家的野孩子,把副参谋长家的宝贝儿子给打了。
林笙看著她们离去的背影,神色平静。
她回到屋里,孩子们立刻就围了上来。
“娘!你真的要去见那个什么政委吗?”
大娃一脸的担忧,“她们人多,肯定会顛倒黑白的!”
“是啊娘,好汉不吃眼前亏,要不我们……”
二娃也急了。
“放心。”
林笙摸了摸他们的头,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笑容。
“你们在家里等我。”
“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她说完,便关上门,独自一人,不紧不慢地,跟在了那群人的身后。
她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但她,必须去。
这不仅仅是为了给孩子们討一个公道,更是为了在这座大院里,彻底地,立住自己的脚跟。
要么,一战成名。
要么,被彻底驱逐。
没有第三条路。
刘政委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刘政委,是一个五十多岁,头髮已经有些花白的微胖男人。
他戴著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很和蔼,但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却透著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他正坐在办公桌后,皱著眉头,听著赵丽华声泪俱下的控诉。
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除了赵丽华和她那还在抽抽噎噎的儿子赵磊。
刘翠芬、王秀莲,还有另外几个跟赵丽华关係不错的军嫂,都作为“目击证人”,站在一旁,不时地添油加醋。
“政委,您可得为我们丽华姐做主啊!”
王秀莲抢著说,“我可是亲眼看见的,林笙家那七个孩子,把赵磊围在中间,拳打脚踢的!那场面,简直了!”
“是啊是啊,”刘翠芬也赶紧附和,“赵磊才多大啊,他们家七个,打一个,这哪是孩子打架,这分明就是行凶啊!”
“还有那个林笙,我们好心去劝,她还威胁我们,说我们要是敢管,就连我们一起打!”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顛倒黑白,混淆视听,硬生生地,把一场孩子间的衝突,描绘成了一场有预谋的、恶劣的霸凌事件。
而林笙,就是那个纵容孩子行凶的恶毒母亲。
林笙站在办公室的中央,从头到尾,都没有插一句话。
她只是安静地听著。
等她们所有人都说完了,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等著看她如何辩解。
刘政委也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看著这个从进门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女人。
“林笙同志。”
刘政委终於开口了,声音很沉稳。
“对於赵丽华同志和各位家属反映的情况,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笙抬起头,迎上刘政委审视的目光。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愤怒。
“政委,我想说的,刚才赵夫人和各位大姐,都已经替我说了。”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是认罪了?
就连赵丽华,都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不过,”林笙话锋一转,“她们说的,是她们眼中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