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心,有道疤!
一瞬间,时间都静止了。
大娃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半截,他死死地盯著二楼窗帘上那个来回踱步的影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他们放火烧了马料场,硬闯了电网,差点被军犬撕成碎片,最后却被这群“叛变”的猛兽,直接带到了他们做梦都想找到的人面前。
这算什么?
老天爷都在帮他们?
可紧隨而来的,不是狂喜,而是一种更深的、几乎要將人吞噬的恐惧。
那个男人,就在那扇窗户后面。
一个被称为“战神”,一个强大到让整个军区都敬畏的男人。
他们要怎么做?
衝进去,大喊一声“我们是你儿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大娃自己掐灭了。他几乎能想像到,那个男人会用怎样冰冷的、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们,然后毫不留情地叫人把他们拖出去。
“哥……”二娃的声音发乾,他紧紧攥著手里的零件,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大娃也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蹲在最前面的黑风,那只巨兽正仰著头,看著二楼的窗户,喉咙里发出一种极低的、带著孺慕之情的呜咽。
再看看身后的弟弟妹妹,一个个小脸煞白,六个脑袋,十二只眼睛,全都死死地盯著他。
他是老大,他必须拿主意。
身后,马料场那边的火光已经小了下去,混乱的叫喊声也渐渐平息。他们没有时间了。
大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娘说过,在拥有足够和他平等对话的底牌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可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能就这么过去。”大娃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我们得先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可是怎么进去?
那是一栋戒备森严的办公楼,整个特战团的指挥中枢。门口说不定就有站岗的,他们七个小孩子,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带他们来的黑风,忽然站了起来。
它没有叫,只是用它那颗硕大的脑袋,轻轻顶了顶三娃,然后迈开步子,朝著小楼的侧面,一处更深的阴影里走去。
它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著孩子们,那双通人性的眼睛里,满是催促。
“它让我们跟上。”三娃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
“跟!”大娃当机立断。
现在,他们只能选择相信这只通人性的军犬。
一行人,外加一群“保鏢”,再次行动起来。
他们贴著灌木丛的边缘,猫著腰,將身体压到最低,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办公楼的后面。
楼后面是一片空地,堆著一些废弃的桌椅和杂物。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也是灯光最暗的地方。
黑风带著他们,停在了一扇半人高的窗户前。
那是一扇地下室的气窗,外面装著生了锈的铁栏杆,窗户本身也关得死死的。
黑风用爪子扒了扒窗台下的土,然后回头看著孩子们。
意思很明显。
——从这里进。
“这……这怎么进得去啊?”六娃看著那比碗口粗不了多少的铁栏杆,都快急哭了。
二娃却走了上去。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些铁栏杆。它们虽然看著粗,但因为常年风吹日晒,焊接口已经锈蚀得非常严重。
“哥,有办法。”二娃回头,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在修理厂捡来的、最粗的铜线,又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
“四弟,把你的弹弓给我。”
四娃立刻把弹弓递了过去。
二娃將铜线的一头,死死地缠在弹弓的y形支架上,另一头,则灵巧地穿过铁栏杆的缝隙,绕住其中一根栏杆最脆弱的焊接口,打了个死结。
“哥,你来拉。”二娃把弹弓的另一头递给大娃。
“五妹,你看著点周围。”大娃吩咐了一声,然后接过弹弓,双脚死死地扎进土里,开始用力。
皮筋被绷到了极限。
那根焊接口本就脆弱的铁栏杆,在巨大的拉力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再加把劲!”二娃压著嗓子喊。
大娃闷哼一声,手臂上的肌肉再次坟起。
只听“嘎嘣”一声脆响,那根铁栏杆,竟然被他硬生生从焊接口上拽了下来!
孩子们都看呆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大娃和二娃已经用同样的方法,如法炮製,很快就拆下了第二根、第三根栏杆。
一个足够孩子们钻进去的缺口,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