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著心头的怒火,继续往下看。当他看到报告末尾,肖墨林那段措辞坚决的结婚申请和认领请求时,肖毅的怒火,瞬间变成了彻骨的冷意。
他不仅要认,还要娶那个农村女人?还要把七个野种的户口都安到肖家的名下?
他疯了!
他这是要把整个肖家的脸,都按在地上让人踩!
“备车!”肖毅对著门外吼了一声,抓起那份报告,大步流星地朝后院走去,“去老爷子的院子!”
后院,一棵百年老槐树下,一个身穿白色练功服、精神矍鑠的老人,正在打理一盆君子兰。
他就是肖家的定海神针,开国元勛之一,肖老帅。
“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老爷子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用一块软布擦拭著君子兰肥厚的叶片。
“爸,您自己看吧。”肖毅將那份报告,双手递了过去,“墨林那小子,在西北给您惹了个天大的麻烦!”
老爷子停下手里的动作,接过报告。
他看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整个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肖毅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寧愿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愿面对此刻沉默的父亲。
终於,老爷子看完了。
他没有像肖毅那样暴跳如雷,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他只是將那份报告,轻轻地,放在了石桌上。
然后,他拿起旁边的小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了一片君子兰的黄叶。
“一个山里挖出来的村姑。”
老爷子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带著七张吃饭的嘴。”
“咔嚓。”又一片黄叶落下。
“就想进我肖家的门?”
老爷子抬起头,那双曾阅尽千帆、洞察世事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儿子。
“他肖墨林,是昏了头,还是觉得他自己翅膀硬了,可以不认我们这些老东西了?”
肖毅的额角,渗出了冷汗。“爸,墨林他……他也是一时糊涂……”
“糊涂?”老爷子冷笑一声,那笑声让肖毅后背发凉。“我看他精明得很!知道自己刚立了大功,军区那些人不敢动他,就想借著这个机会,把生米煮成熟饭!”
老爷子站起身,走到肖毅面前,將那份报告塞回他手里。
“我不管他中了什么毒,发了什么疯。”
“我肖家的门楣,就是我们这些老傢伙拿命换来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一脚的!”
“你,”老爷子指著肖毅,语气里是斩钉截铁的命令,“现在,立刻给刘政委回电话。”
“告诉他,肖家,没有这个人。”
“也告诉那个混帐东西!”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带著血腥气。
“要么,他立刻跟那个女人和那七个野种断得乾乾净净,滚回京城来给我跪下认错!”
“要么,他就脱了身上那身皮,从此以后,再也不是我肖家的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