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承乾喝的酪浆里就被发现了一只死苍蝇,虽然不是毒药,但实在是噁心。
“阿耶,”李承乾忽然抬起头,伸出如玉笋般的小手,轻轻抚平李世民紧皱的眉心,眼神澄澈得仿佛能映照出人心的污垢,“那个张叔叔,是不是很疼啊?”
李世民一愣,隨即苦笑:“是啊,很疼。”
“那等他回来了,玉奴把阿翁赏的那个玉露膏送给他。”李承乾眨巴著大眼睛,语气天真无邪,“擦了就不疼了。”
李世民心中大慟,紧紧抱住儿子,声音低沉:“好,阿耶替他谢过玉奴。”
……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深秋。
长安城南,草木摇落,天高云淡。
这一日,圣人李渊兴致勃勃,命太子、秦王、齐王隨行,前往城南围场秋猎。
旌旗蔽日,战马嘶鸣。数千禁军列阵两旁,鎧甲在秋日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芒。
李渊今日一身明黄猎装,骑在御马之上,看著身侧三个並驾齐驱的儿子,脸上堆满了那標誌性的“慈父”笑容。
他似乎总是活在一种自我欺骗的幻象里,只要这三个儿子还能一同出游,这大唐的天下便依旧是兄友弟恭的。
李承乾作为李世民的眼珠子,自然也隨行。
他今日穿了一身緋红色的骑装,袖口和领口滚著金边,腰间束著同色的小腰带,脚蹬鹿皮靴,骑在一匹性格温顺的白色小母马上。
那张精致绝伦的小脸在緋红衣衫的衬托下,白得发光。
“玉奴,跟紧阿耶。”李世民策马护在承乾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今日这猎场,怕是比那龙潭虎穴还要凶险几分。
“二弟!”
一声爽朗却透著几分阴冷的呼唤打破了平静。
李建成策马而来。
他今日一身紫袍,显得贵气逼人,只是眼底那抹青黑暴露了他这段时日的焦虑。
在他身后,牵著一匹通体乌黑、四蹄踏雪的骏马。
这马生得极好,鬃毛油亮,肌肉线条流畅如水,一双马眼大而有神,只是那眼神中透著一股子难以驯服的野性,鼻孔喷著粗气,四蹄不安地刨著土,显然是个暴烈的主儿。
“二弟乃是我大唐第一勇將,骑射无双。”李建明勒住韁绳,指著那匹黑马,笑得意味深长,“为兄近日得了这匹胡马,名唤『乌云踏雪』,神骏非常。只可惜为兄骑术不精,难以驾驭,思来想去,唯有二弟这样的英雄,才配得上此等良驹。”
说著,他將韁绳递了过来,眼中闪烁著挑衅的光芒:“不知二弟可敢一试?”
李世民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匹烈马。
他是马背上打天下的统帅,岂会看不出这马的猫腻?
那马眼神游移,显然並未经过完全的驯化,甚至可能被餵了些刺激性的药物。
但他能退吗?
此时李渊就在不远处看著,周遭全是禁军將领。
若是退了,便是示弱,便是丟了秦王府的威风,更会让那些还在观望的豪杰寒心。
“大哥既有此美意,弟弟怎敢推辞?”
李世民朗声一笑,翻身下马,动作利落瀟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