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听话。”李承乾试图用自己那张极具欺骗性的漂亮脸蛋感化对方,“温书伤眼,夜里光线昏暗……”
“殿下!”
就在李承乾即將词穷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道略显尖细却恭敬异常的声音,宛如天籟。
一个身著灰褐色圆领袍的內侍快步走了进来,正是李世民身边得力的王德。
他先是朝著两位小祖宗行了个大礼,这才赔著笑脸道:“哎哟,我的小殿下们,原来都在这儿呢。大郎君,秦王殿下有请,让您即刻去书房一趟。”
李承乾微微一怔,昨晚不是才刚一起睡过吗?
虽然心里吐槽李世民这粘人的劲头简直比李泰还难缠,但李承乾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孺慕之情,略带急切地问道:“阿耶唤我?可是有什么急事?阿耶身体还好吗?”
王德笑得那叫一个见牙不见眼,心说这大郎君果然是秦王的心头肉,这份孝心便是铁石心肠也要化了:“大郎君放心,殿下安好,只是想念大郎君了,想同您说说话。”
李承乾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想念?他们分开还没一个时辰吧?
但他面上却鬆了一口气,拍了拍小胸脯:“那便好。既是阿耶召唤,我这便过去。”
说著,李承乾转头看向还在床上坐著的李泰,给了他一个“你看,不是大哥不陪你,是父王有令”的无奈眼神,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袍,准备开溜。
然而,就在李承乾一只脚即將迈出门槛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李泰那標誌性的小奶音,带著一股子阴谋得逞的得意劲儿:
“大哥既去见阿耶,那青雀就不跟著添乱了。不过大哥方才既然没再拒绝,那便是答应了!今晚青雀便把枕头被褥都搬来,等著大哥回来一同温书安寢!”
李承乾脚下一个踉蹌,猛地回头,只见那个穿著緋色圆领袍的小胖墩正坐在床沿上,衝著他挥舞著肉乎乎的小手,“大哥快去快回,我在榻上等你哦!”
这台词……怎么听著这么彆扭?
李承乾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王德已经在前面躬身引路。
算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李承乾愤愤地转过身,带著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跟著王德向李世民的书房走去。
……
走进书房,一股淡淡的龙脑香混合著墨汁的味道扑面而来。
李世民並没有在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而是独自坐在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把玩著一只白玉镇纸,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出神。
晨光透过窗欞洒在他身上,將那个高大的身影拉得有些落寞。
“阿耶。”
一声清脆的呼唤,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李世民浑眼中的阴霾瞬间散去大半,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身影,紧绷的嘴角终於柔和了下来。
“玉奴来了?快,到阿耶身边来。”
李世民招了招手,声音有些干哑。
李承乾乖巧地走过去,没有像往常那样规规矩矩地行礼,而是极其自然地蹭到了李世民腿边,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伸出小手覆在李世民的大手上,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单纯的依恋:“阿耶,您的手好凉。”
“无妨,阿耶是武人,皮糙肉厚。”李世民反手握住那只小手,將儿子抱到了膝盖上坐著,“方才听说青雀一大早就去闹你了?”
李承乾撇了撇嘴,故作苦恼地嘆了口气,活像个操心的小大人:“可不是嘛。青雀说昨夜做了噩梦,非要今晚同我一起睡。还要拉著我温书,说是要发愤图强。阿耶您说,他那性子,能坐得住一刻钟便是奇蹟了。”
李世民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胸腔的震动让李承乾觉得有些震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