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大臣们並非不懂,但大多都在劝他休养生息,此时此刻,谁也没想到一个八岁的稚童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大唐目前对外战略的最优解。
——不是硬碰硬,而是利用突厥內部的天灾与人祸!
李承乾感觉到了李世民目光中的震惊,心里“咯噔”一下。
是不是表现得太过了?
他连忙把手里的炭笔一扔,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嘟囔道:“而且灵州那么冷,柴叔叔的兵马肯定要穿厚衣服。阿耶,我们能不能把宫里不用的那些丝绸拿去换羊毛啊?我听宫女姐姐说,胡人的羊毛又膻又硬,都不值钱。可是如果能织成衣服,肯定比丝绸暖和,这样柴姑父就不冷了。”
虽然言语幼稚,但这背后的逻辑简直精妙绝伦!
用大唐过剩的丝绸去换取突厥赖以为生的战略物资,不仅充实了边防,还能进一步掏空突厥的底子。
“谁教你的?”李世民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甚至顾不得帝王的威仪快步走到舆图前,一把抓住了儿子的肩膀。
李承乾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指著李世民:“阿耶啊。”
“朕何时教过你这些?”李世民虽然这么问,但嘴角的笑意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阿耶昨天讲《孙子兵法》,说上兵伐谋。阿耶前天批摺子,说民以食为天,军以暖为先。玉奴就想,既然要伐谋,那让敌人自己打架就是最好的谋;既然要保暖,那用敌人的毛暖我们的兵,岂不是更划算?”
李承乾歪著头,理直气壮地看著李世民,“阿耶,我说得不对吗?是不是玉奴太笨了?”
“笨?”
李世民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震得殿顶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哈哈哈哈!笨?若是这也叫笨,那满朝文武怕是都要羞愧得撞墙了!”
李世民一把將李承乾抱起,高高举过头顶,甚至还在原地转了两圈。
那种发自肺腑的狂喜,比他当年大破竇建德还要来得猛烈。
“听听!都听听!”李世民对著空荡荡的大殿,仿佛对著千军万马,兴奋地大喊,“朕的儿子!这是朕亲自教出来的儿子!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不过是隨口讲了几句兵法,就能悟出这等制衡之道!”
李承乾被转得头晕眼花,心里却鬆了一口气。
只要把所有的才智都归结为李世民的教导有方和自己的举一反三,那么自己越聪明,李世民的成就感就越强。
就像是在玩千古一帝继承人的养成游戏,而李世民正是那个沉迷其中不可自拔的玩家。
“阿耶,头晕……”李承乾適时地撒娇。
李世民连忙將他放下,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替他整理好衣领,眼中的慈爱简直要溢出来。
他原本以为,亲自教导太子会是一件耗时耗力的苦差事,需要从识字断句开始一点点磨。
可谁能想到,这孩子竟然是个一点就透、甚至能无师自通的天才!
那种“我说上半句,他就能懂下半句,甚至还能补出更好的下半句”的默契感,让李世民这种智商极高的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爽。
以前和那帮大臣说话,还得费劲解释半天。
现在跟儿子说话,只需要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