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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黄泉路尽头。
这里是川都阴气最重的地方。
左边是常年喷吐著黑烟的火葬场烟囱,空气里混杂著焦尸味和劣质纸钱的香火气;
右边却是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荒地,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从迈巴赫到陆巡,甚至还有掛著军牌的越野。
生死与富贵,在这里仅隔著一道生锈的铁门。
黑色的g63碾过满是碎石的土路,减震系统將顛簸过滤得微乎其微,但窗外那压抑的氛围还是透了进来。
“风哥……”
苏清雪看著不远处那个正在冒黑烟的烟囱,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扣住安全带,“我们……真的要进去吗?这里好嚇人。”
这种地方,让她本能地想起了那些不见天日的噩梦。
“別怕。”
秦风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这里是『鬼市』,活人做死人生意的地方。虽然看著阴森,但那是给外人看的。”
话音未落。
“吱——!!”
一阵刺耳的急剎声从后方传来。
秦风扫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连车漆都快掉光的破旧金杯麵包车,像发了疯的野狗一样衝上来,横向一甩,牢牢堵住了g63的退路。
车门拉开,六七个纹著劣质纹身、手持钢管和扳手的混混跳了下来。
副驾驶上,一个满脸油腻、鼻樑上还贴著创可贴的男人骂骂咧咧地钻出车厢,手里拎著一根实心钢管。
张强。
“呵。”秦风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真没想到是你啊!”
他在心里默默给张强的智商点了一根蜡。
这人大概是觉得昨天被扇耳光是因为没带人,今天带了几个人,就觉得自己行了。
“秦风!给老子滚下来!!”
张强一脚踹在g63的前保险槓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但也疼得他自己齜牙咧嘴。
“妈的,租个豪车装什么大尾巴狼?”
张强指著挡风玻璃后的秦风,唾沫横飞,“別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底细!你那个破卡里能有几个钱?捡两件漏就飘了?”
“赶紧滚下来!把这车给老子留下!不然今天把你腿打断!”
张强越说越兴奋,那双充满贪慾的三角眼透过车窗,贪婪地在苏清雪身上剜了几眼:
“哟,这不是那个赔钱货吗?换身衣服还挺像个人样。正好,老板最近就好这一口,把你送去抵利息!”
车外,动静闹得很大。
黑市入口处,原本正在排队验资进场的不少“老板”和黄牛都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围了过来。
在这种地方,黑吃黑、暴力催债是常有的保留节目。
“嘖,又是哪个想混进场的小白脸?”一个戴著大金炼子的光头点了根烟,幸灾乐祸,“可惜了这辆大g,要是真是租的,这小子回去得赔到卖肾。”
“那个妞不错啊,那种楚楚可怜的劲儿,极品。”
“別看了,那是这两天刚起势的地头蛇『强子』,虽然人不咋地,但他背后金主实力很强,这年轻人要倒霉了。”
污言秽语顺著车窗缝隙钻进来。
苏清雪浑身发抖,那是无法克制的恐惧。
她本能地想要抱头,想把自尊心藏起来。
“风哥……我们报警吧……”她声音带著哭腔。
“报警?太慢了。”
秦风解开安全带,侧过身。
並没有她想像中的暴怒,反而眼神平静。
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伸过来,轻轻捂住了苏清雪的耳朵,同时也遮住了她的视线。
“乖。”
秦风的声音低沉有力,在封闭的车厢里迴荡,“闭上眼。在心里数两只羊。数完了,我们就进去了。”
苏清雪愣住了。
哪怕隔著玻璃,外面就是凶神恶煞的暴徒,但秦风掌心的温度,却让她奇蹟般地平静下来。
“嗯。”
她乖巧地点头,闭上了眼睛。
秦风收回手,眼中的温柔在转身剎那,化作了彻骨的冷意。
推门。下车。
“砰!”车门被他反手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喧囂。
秦风双手插在兜里,甚至懒得看一眼周围那些挥舞著凶器的混混,只是淡淡地看著张强:“刚才那只脚踹的?”
张强被秦风这股子淡定劲儿弄得心里发毛。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这边六个人,手里都有傢伙,这小子就算再能打也是肉做的。
“草!还跟老子装逼!”张强恼羞成怒,一挥手,“兄弟们,废了他!只要別打死,出了事我兜著!”
“弄他!”
离秦风最近的一个黄毛混混,狞笑著抡起手里的实心钢管。
这种钢管是工地上用的脚手架管子,一旦砸实了,骨断筋折是轻的。
“呼——”
钢管带著破风声,狠狠砸向秦风的后背!
周围的看客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
苏清雪虽然闭著眼,但听到那风声,睫毛还是剧烈颤抖了一下。
然而。
秦风没躲。
他甚至连手都没从裤兜里拿出来,只是背部肌肉骤然紧绷。
《古武·八极崩》——铁山躯!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荒地上炸响。
那声音不像打在人身上,倒像是砸在了花岗岩上!
预想中骨骼碎裂的声音没有出现。
反而是那个动手的黄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啊!我的手!”
他手里的钢管脱手飞出,在地上滚了几圈。
眾人定睛一看,只见那根拇指粗的实心钢管,竟然在中段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弧度——弯了!
全场一片寂静。
戴金炼子的光头烟掉了都不知道,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