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个亿。”
钱万达伸出一只胖乎乎的手掌,五根手指上戴了三个金戒指,在灯光下闪瞎人眼。
王经理脸上的职业假笑僵住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说多少?!”
“五个亿啊。”钱万达一脸无辜,甚至还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弹出一坨不存在的耳屎,“怎么,王经理嫌多?那四亿五?”
“钱万达!你这是趁火打劫!!”
王经理气得浑身哆嗦,指著钱万达的手指都在抖。
那可是古家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
市中心的三间旺铺,那是能在川都寸土寸金的地方下金蛋的母鸡;
两栋甲级写字楼,每年的租金就是个天文数字;
更別提那库房里七件明清官窑瓷器,隨便拿一件出来上拍卖会,也是千万起步的重器!
这些东西打包在一起,市场估值起码在十五亿往上。
十个亿已经是苏家割肉放血的跳楼价了。
五个亿?
这特么跟明抢有什么区別?
“钱总,这就有点过分了吧?”旁边那个唐装老者也看不下去了,皱著眉说道,“这些资產若是慢慢变现,怎么也值个十亿。你这一刀砍得太狠了。”
“狠?”
钱万达嗤笑一声,把黑卡在指尖转得飞起。
“老爷子,帐不是这么算的。”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原本那一脸憨笑的横肉突然绷紧,透出一股子在商海沉浮多年的狠戾与霸气。
“你们说的十几亿,那是估值,是需要时间去置换的死钱。”
钱万达猛地抬手,指著王经理手中那部一直在震动的手机,“苏家能等吗?!”
“在座的各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敢拍著胸脯说,现在立刻马上,能从私人帐户里划出五个亿的现金?”
现场號称百亿身价的就有好几个。
但是。
別说五个亿,一个亿都没人能拿得出来。
钱万达手上一共有八个亿流动资金,其中五个亿是前段时间为了帮秦风凑钱变卖资產出来的。
此时,全场鸦雀无声。
没人敢接茬。
大伙儿都是资產,大半夜调动几个亿的现金流,除了钱万达没別人了。
王经理咬著后槽牙,眼神阴狠地扫视全场:“各位!八个亿!只要八个亿!只要有人出这个价,苏家记他一个人情!以后在西南地界,苏家保他畅通无阻!”
人情是个好东西。
如果是平时,哪怕是为了巴结苏家,这八个亿求爷爷告奶奶凑也凑出来。
但今天不一样。
刚才那块碎了一地的“镇龙石”,还血淋淋地摆在那儿呢。
苏家的信誉就像那块石头一样,裂了。
况且,苏玲瓏那种把人利用完就扔的行事风格,大家心里突然都有数了。
一分钟过去了。
没人举手。
甚至有人开始低头看鞋,仿佛鞋面上绣著花。
“看来是没人要了。”
钱万达嘆了口气,把黑卡往兜里一揣,转身就要走。
“既然苏家看不上我这点小钱,那就算了。我也不是非买不可,正好省下来去会所给嫩模刷游艇。走了秦爷!”
这一转身,走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不带半点留恋。
欲擒故纵。
这一招在商场上烂大街,但极其好用。
尤其是对方已经火烧眉毛的时候。
一步。
两步。
眼看钱万达就要跨出警戒线。
王经理手里的电话又震动了一下。
那是催命符。
他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流进领口,衬衫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若是这一单黄了,今晚凑不够五十亿……
他这辈子也就走到头了。
苏家的家法,比死还难受。
“等等!”
王经理髮出一声绝望的低吼。
钱万达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只是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奸笑。
王经理颤抖著手,当著所有人的面,再次拨通了那个號码。
免提没开,但他因为恐惧,听筒贴得不紧,离得近的人隱约能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
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是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
“只要现金。卖。”
仅仅五个字。
击碎了苏家作为燕京豪门最后的矜持。
王经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五个亿。”王经理声音嘶哑,把协议往桌上一拍,“钱总,成交。”
“这就对了嘛!”
钱万达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屁顛屁顛地跑回来,刷卡,签字,按手印。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是怕对方反悔。
“叮!转帐成功。”
隨著电子音响起,古家在川都经营了几十年的半壁江山,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內,以白菜价易主,正式姓了钱。
或者说,姓了秦。
秦风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直到看见钱万达把那一摞厚厚的產权证塞进公文包,这才掐灭了菸头。
“走吧。”秦风拉起苏清雪的手,“这里空气不太好,全是铜臭味。”
苏清雪乖巧地点头,只是眼神还有些怯生生的,似乎还没从刚才那种亿万资金隨意流转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两人沿著过道往出口走。
路过那堆废弃原石区的时候,苏清雪一直低著头看路,生怕踩到那些碎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