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雷击木的插曲过后,会场內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大家看秦风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譁眾取宠的小丑,而是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猎手。
两千万买根“烧火棍”,这到底是独具慧眼,还是钱多烧得慌?
没人敢下定论。
但苏天梟不敢赌了。
他坐在第一排,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左右不適。
刚才那根木头被秦风拿走的那一刻,他心臟猛地抽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当年错过了那支暴涨五十倍的妖股。
直觉告诉他,他又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我就不信,你也懂字画?”
苏天梟灌了一大口凉茶,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懊悔的火苗,眼神阴鷙地盯著拍卖台。
唐紫韵似乎很满意现场这种紧绷的张力。
她挥挥手,两名戴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幅捲轴。
画卷很长,隨著捲轴缓缓铺开,一股苍劲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画面上,崇山峻岭,古木参天,一位高士策杖而行,旁有童子抱琴相隨。
笔墨淋漓,气韵生动,尤其是那山石的皴法,刚劲中透著秀逸。
“明代,唐寅,《春山伴侣图》。”
唐紫韵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几分敬意:“唐伯虎的真跡,流传有序,上有乾隆御览之宝,以及项元汴的收藏印。起拍价,三千万。”
真跡。
这次不用多说,懂行的都能看出门道。
但古玩字画这东西,水分大,真跡也分三六九等,五千万是它,八千万也是它。
全看买家心情。
二楼包厢內。
秦风並没有像之前那样懒散。
画卷刚一展开,他整个人便站了起来。
【物品:唐寅《春山伴侣图》(真跡)】
【价值:4800万-5200万】
【状態:保存完好,品相上乘。】
是个好东西,但也就那样。
对於现在的秦风来说,这就是一堆虽然值钱但毫无用处的纸。
不过……
既然苏老板刚才那么想要“面子”,那就成全他。
秦风走到窗边,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可携式单筒望远镜。
他身体前倾,几乎贴在单向玻璃上,镜头隨著画卷的展开缓缓移动。
“嘖嘖嘖……”
即使隔著玻璃和扩音器,秦风那充满惊嘆的咂嘴声依然清晰地传遍全场。
“好画,真是好画啊。”
秦风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声音里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贪婪:
“这笔法,这意境,比那破杯子强多了。若是掛在家里,这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他就这么足足看了两分钟。
看得比谁都仔细,比谁都投入。
楼下。
苏天梟一直竖著耳朵,目光紧锁二楼那道模糊的身影。
看到秦风拿望远镜的那一刻,他心里的警报拉响了。
“他在看细节!”
苏天梟心里咯噔一下。
之前那破木头,秦风只是扫了一眼就敢出价。
现在这幅画,他居然看了这么久,还不停地讚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画不仅是真的,而且价值极高!
绝对有巨大的升值空间!
“妈的,刚才那木头被他捡了漏,这幅画要是再落在他手里,我苏天梟这双招子就可以挖出来当泡踩了!”
苏天梟越想越急,越想越气。
不能让!
绝对不能让!
苏家丟的面子,必须在这幅画上找回来!
“三千五百万。”
有人开始试探性出价。
“四千万!”
秦风放下瞭望远镜,声音乾脆利落,直接加价五百万。
那种势在必得的语气,听得苏天梟头皮发麻。
果然!
这小子要抢!
苏天梟本能地举起號牌,吼道:“四千五百万!”
“五千万。”秦风秒跟。
“五千五百万!”苏天梟眼珠子都红了。
这是战爭。
这不是买画,这是在爭夺苏家在古玩圈最后的一点尊严,也是在堵住自己內心那个不断扩大的“怀疑黑洞”。
“六千万。”
秦风的声音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
这一丝犹豫,在苏天梟耳朵里简直就是天籟之音。
他怕了!
也就是到了这小子的心理价位极限了!
那就更说明这东西值钱!
“六千五百万!”苏天梟乘胜追击,声音高亢。
二楼包厢里沉默了几秒。
隨后,秦风的声音有些发紧,带著一股狠劲:
“七千万!”
苏天梟笑了。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狞笑。
“跟我比钱多?”
苏天梟猛地站起身,將號牌高高举过头顶。
“八千万!!!”
声浪滚滚,震得头顶的水晶吊灯都在晃动。
苏天梟喊完这个数字,挑衅地看向二楼:“秦风,有种你再跟!老子哪怕砸锅卖铁,今天也陪你玩到底!”
全场侧目。
八千万买幅唐伯虎,虽然有点溢价,但也还在豪门的承受范围內。
大家都在等秦风的反应。
是继续硬刚,还是……
“啪嗒。”
扩音器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號牌被扔在桌子上的声音。
紧接著,秦风那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行吧。”
“苏老板既然这么喜欢收藏,那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八千万,您拿走。”
隨后,是一阵倒茶的水声,以及秦风那句要把人气死的评价:“正好,这画有点受潮,拿回去还得除湿,怪麻烦的。”
苏天梟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依然保持著高举號牌的姿势,像个被石化的雕塑。
贏了?
是贏了。
画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