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梟鬆开手,踉蹌著后退半步,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他惨笑一声,转过身,不再看苏玲瓏一眼。
没人能救他。
只能靠自己。
苏天梟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像是要把肺给撑炸。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號牌,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两亿!!”
声音嘶哑,破音,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绝境中的咆哮。
他直接把价格翻了一倍。
他想用这种不要命的气势,直接把场子里那些想捡漏的小鱼小虾震死。
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全场果然安静了下来。
两亿这个数字,对於一株药材来说,已经触碰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天花板。
没人愿意为了以后可能用不上的东西,去得罪这头已经发疯的老狼。
除了一个人。
二楼包厢。
灯火通明。
秦风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著一颗紫莹莹的葡萄,慢条斯理地剥著皮。
汁水沾在指尖,晶莹剔透。
他看都没看楼下那个鬚髮皆张的老头,把剥好的葡萄递到苏清雪嘴边。
“张嘴,这葡萄甜。”
苏清雪乖巧地张开嘴含住葡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秦风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隨手按下了桌上的红色按钮。
“三亿。”
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传遍全场。
平淡,隨意。
没有咆哮,没有激动。
就像是在菜市场问老板这把小葱能不能饶两根。
那种轻描淡写,顷刻间就把苏天梟刚才拼了老命营造出来的悲壮气氛碾得粉碎。
苏天梟那举著號牌的手僵在了半空。
就像是一个正如火如荼表演独角戏的演员,突然被人泼了一桶泔水。
“秦风!!”
苏天梟猛地转身,仰著头,脖子上青筋暴起,每一根血管都在突突直跳。
“你特么故意的是不是?!这药对你没用!你就是为了噁心我!!”
扩音器里传来一声轻笑。
“苏老板这话说的,药怎么会没用呢?我看这雪莲清热解毒,正好买回去燉个汤,去去火气。最近上火,牙疼。”
燉汤?
拿天山雪莲燉汤?
全场宾客嘴角抽搐。
这也太败家了,太侮辱人了。
苏天梟气得浑身发抖,那是被羞辱到了极点后的生理反应。
“三亿五千万!!”
苏天梟咬著牙,又加了五千万。
这是在割肉。
每一分钱,都是从他那乾瘪的钱包里硬挤出来的。
“四亿。”
秦风的声音紧隨其后,甚至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甚至还能听到他在那边问苏清雪:“这汤里是不是还得加点枸杞?”
苏天梟感觉眼前发黑,一阵阵眩晕感衝击著大脑。
四亿了。
离他的底线只剩下一亿多一点。
“苏老板。”
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少了几分戏謔,多了几分冰冷的嘲弄。
“刚才那堆破烂,你好像花了不少钱吧?”
秦风站起身,走到单向玻璃前,那道修长的身影投射在玻璃上,像是一座压在苏天梟心头的大山。
“如果我没算错,加上这三亿五千万,苏老板今晚的消费已经快破八亿了。”
“嘖嘖嘖,苏家旁系这么有钱吗?还是说……”
秦风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你在拿空头支票在这里装大尾巴狼?”
“別到时候拍下来付不起帐,天宝阁可是有规矩的,没钱给,那就得留下一只手,或者把你那张老脸掛在墙上示眾。”
这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苏天梟最恐惧的痛点。
全场的目光骤变。
那些原本敬畏的眼神,此刻变成了怀疑、探究,甚至是幸灾乐祸。
“是啊,苏二爷刚才好像確实掏空了。”
“要是没钱硬拍,那可是大忌。”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往苏天梟耳朵里钻。
苏天梟的呼吸彻底乱了。
被戳穿了。
那个他极力掩饰的、外强中乾的真相,被秦风当眾撕开,血淋淋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羞耻、恐惧、愤怒、绝望。
这些情绪混在一起,像是一颗炸弹,在他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引爆。
“放屁!!”
苏天梟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哐当!”
红木椅子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疯了。
理智的那根弦,断了。
苏天梟从怀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银行卡,一张接一张,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啪!”
“啪!”
“啪!”
那是他全部的身家,是他的棺材本。
苏天梟双眼充血,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泪,他指著二楼,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老子有钱!!!”
“五亿!!!”
“秦风!你个小畜生!你敢跟吗?!”
“这药是我儿子的命!!谁敢拦我,我杀谁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