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一米八以上的大男人挤在柴堆间,膝盖顶著膝盖,画面荒唐到了极点。
钱伟民左右看了几眼,隨即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天鹅绒面的小礼盒。
动作鬼鬼祟祟,跟接头的地下交通员似的。
“吶!”他把礼盒打开。
里面是一对珍珠耳坠、一条细金炼子、和一枚镶了小碎钻的胸针。
珍珠圆润饱满,金炼子泛著柔和的光泽,碎钻即使在这稍显昏暗的柴房里,照样闪著布灵布灵的亮光。
“怎么样陆兄,我钱伟民还算够意思吧!”钱伟民压低声音,语气颇为得意。
“上回我答应帮你带好东西,为了你的幸福生活,我可是跑了三家店才凑齐。”
“耳坠是南洋海水珍珠,链子是老周记足金的,胸针上的碎钻虽然不算大,但成色一流啊!”
陆廷伸手接过礼盒,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四个字,“多谢钱兄。”
只是刚说完,他的耳根已经开始泛红,跟刚才在红布道上抱姜棉过门槛时一模一样的红法。
钱伟民看著他那张一言难尽的表情,忍不住多嘴。
“陆兄,不是我说你啊,送礼这个事光把东西递过去是不够的。”
他压低声音,一副好为人师的说教模样。
“我教你啊,就姜神医那样的女人,你送礼物得配合点话术。”
“比如你可以说:老婆,这是我特意托人从港岛带回来的,第一眼看到就觉得配你最好看了。”
陆廷的脸更红了,连脖子根都烧了起来。
“或者你也可以走深情路线,比如说:老婆,这条链子的光泽像你的眼睛。”
“这……这不太好……吧?”陆廷打断他,声音闷得跟从地底下冒出来差不多。
“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钱伟民很是骚包地捋了捋大背头,“我跟你说啊,想当初我……”
“停停停!”陆廷连忙打断这货,他沉默了两秒,有些扭捏。
“我……我不会说那些。”
他把礼盒合上,声音很轻但很篤定。
“我就把东西直接给她。”
钱伟民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他肩膀一拳。
“誒你这人……”
话没说完。
柴房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吱呀一声。
冬日的白光涌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亮晃晃的长方形。
二狗子探进半个脑袋。
“哥?”
这一刻,三个人同时僵住。
陆廷的反应最快。
他把天鹅绒礼盒塞进裤兜,动作乾净利落。
钱伟民慢了半拍。
他转身蹲到柴垛前面,伸手开始摸一根松木劈开的横截面,一脸沉思。
“嗯……这个……木头不错。”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憋出一句。
“这是……橡木?花梨木?”
陆廷在旁边闭了一下眼。
“松木,这是松木。”
二狗子站在门口,满脸困惑。
他先看了看蹲在柴堆前研究木头纹路的港商大老板,又看了看脸红得跟关公似的自家廷哥,再看了看钱伟民那只摸著柴火的手。
那只手上戴著一块金灿灿的大金表。
“哥。”二狗子咽了口唾沫。
“嫂子让我来喊你,说该准备大席了,刘师傅已经在打穀场的灶台前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