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立刻拿出笔记本,边走边记。
“孙村长,那您觉得最该写什么?”
孙大海脚步慢下来。
煤油灯照著脚下的土路,打穀场上的人声渐渐散了,只有远处有人搬桌椅的声音。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写我们红星大队以前穷,是真穷。”
“可现在大家愿意干活,也真觉得有奔头。”
许阳笔尖停住。
孙大海又道,“你再给我记一句,咱红星大队以前穷,可没想过躺地上等人餵饭。”
“现在这条路,是棉丫头领著大家一脚泥一脚水走出来的。”
许阳认真写下。
……
姜棉看著孙大海把许阳带走,立刻把刚才那点正经劲儿收得乾乾净净。
她刚伸了个懒腰,冷风就顺著袖口往里钻。
姜棉立刻皱了皱鼻尖,才迈出两步,整个人就熟门熟路地往陆廷怀里一歪。
“老公……我脚麻~”尾音软乎乎的。
陆廷伸手一把扶住姜棉的腰肢,隨后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
確认大伙儿都忙著收凳子,没人往这边细看,他这才低头压低声音。
“要不……我像早上那样,抱你回家?”
姜棉立刻把手往他脖子上一掛。
“要!”
陆廷弯腰把人抱起来,隨后稳稳往新房走。
姜棉窝在他怀里,整个人甜滋滋的,就连脚下那点发麻的感觉都轻了不少。
她伸手把掛在锁骨上的金炼子往衣领里塞了塞,指尖碰到那点温热的金光,嘴角压都压不住。
陆廷低头看了一眼,“別塞太紧,硌著你。”
姜棉偏偏把链子又往衣领里拨了拨,语气轻得像在故意逗他。
“太亮了,叫人瞧见你又要脸红。”
陆廷脚步没停,但老脸已经开始发烫了。
“亮点好。”
姜棉眯眼看他,“为什么?”
陆廷抱紧了些,声音低低的。
“我媳妇儿戴什么好看的,都该叫人看见。”
姜棉一怔,隨后笑意从眼尾一点点漫开。
“陆廷同志,你现在很会说话啊。”
陆廷抱著她进门,语气有点不好意思,却认真得很。
“给媳妇儿买东西,本来就是应该。”
姜棉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这句也是自己想的?”
陆廷老脸又是一热,“嗯。”
姜棉满意了,“以后多想。”
新房里烧著暖气。
二楼臥室的灯一直亮著,乾净的白墙、新铺的床单、窗边掛著的厚帘子,这些无一不透著一股刚住进来的新鲜劲儿。
陆廷把姜棉放到床边,先替她解开大衣扣子,又蹲下去给她脱小皮鞋。
姜棉晃了晃脚尖,故意用脚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陆廷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姜棉一脸无辜,眼睛弯弯的,“我脚麻嘛。”
陆廷喉结滚了一下,偏偏还装得很稳。
他把她的小皮鞋摆到床边,又握著她微凉的脚踝,將她的脚轻轻塞进被窝里。
“先暖著,我去放水。”
浴室里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沼气热水器烧得足,热气顺著门缝慢慢漫出来,混著一点新房里的木料味。
姜棉抱著软枕靠在床头,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陆廷从浴室出来时,袖口挽到小臂,手背上沾了水珠。
“水好了,先泡一会儿,今天站太久了。”
姜棉冲他伸手。
“抱。”
陆廷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弯腰把人抱起来。
姜棉趴在他肩头,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耳根。
“怎么又红了?”
陆廷抱著她往浴室走,声音闷闷的。
“热的。”
姜棉抬头看了眼男人被冷风吹过还发红的耳根,忍不住笑。
“哦~~热的?”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信。
浴室里水汽很足。
豪华双人浴缸里已经蓄了大半缸热水,水面冒著白气。
姜棉一看见超级大浴缸,整个人精神一震。
“老公,这浴缸好像比咱们县城里的还要大,我好喜欢!”
热气把她脸颊熏得微微发红,锁骨上的金炼子半藏在衣领里,隨著她的动作露出一点细光。
陆廷的视线落了一瞬,又很快移开,“嗯,你喜欢就行。”
姜棉看得清清楚楚,唇角忍不住往上翘。
“陆廷同志。”
“嗯?”
“你是不是不敢看我?”
陆廷身体一僵,“没有。”
姜棉慢悠悠地伸出手,指尖勾住他挽起的袖口。
“那你躲什么?”
陆廷低头看她。
浴室的雾气越来越重,灯光也被熏得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