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別乱认罪。”
“可是他们的证据……”
“我说,別乱认。”
沈婉仪的语速恢復了平稳。
“把所有问题都推给公司的財务流程和代理人的操作失误。”
“媒体合作方面,你只承认是品牌宣传,不承认是恶意抹黑。”
“至於外资用途,你就咬死了是服装贸易的前期投入。”
沈知意急忙点头,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又赶紧应声。
“好,好,我记住了。”
“至於我大哥那边,你一个字都不要再提。”
沈知意一愣。
“姑姑,叔父他……”
“他已经被带走了,你现在提他,只会跟著他一起沉下去。”
沈知意的心口一阵发紧。
她以前在沪市,就是靠著叔父才能横著走。
现在,姑姑一句话,就把沈蕙廷给切了出去。
电话那头,沈婉仪又问。
“那个姜棉……现在还在番茄县?”
“在。”
“央媒的纪录组什么时候到?”
“新闻里说是近期。”
沈婉仪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好。”
沈知意听见这个字,心里终於抓到了一点东西。
“姑姑,你有办法?”
沈婉衣没有正面回答。
“你在里面,管好自己的嘴。”
旁边的的工作人员抬手敲了敲桌面。
“还有一分钟。”
沈知意急了。
“姑姑,你一定要救我!我不想坐牢,我不能就这么毁了!”
沈婉仪那头安静了片刻。
“知意,你毁不毁,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沈知意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沈婉仪慢慢地补上了一句。
“重要的是,沈家的脸面,不能丟在一个村妇手里。”
“我会让她知道,有些东西,可不是她一个乡下人能碰得起的。”
通话时间到了。
工作人员伸过了手。
沈知意死死抓著听筒。
“姑姑!”
“等消息。”
电话被掛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沈知意还维持著接电话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被工作人员拿走了听筒。
她坐回铁椅上,视线又落到那张被揉皱的报纸上。
姜棉还在照片里笑著。
沈知意这一次没有再撕。
她把报纸一点点铺平,手指重重地压在姜棉那张脸上。
“你別得意。”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姑姑要回来了。”
……
纽约。
高层公寓里,沈婉仪放下了电话。
落地窗外,是曼哈顿璀璨的灯火。
她站了几秒,转身走到了梳妆檯前。
檯面上,正摆著一只素白色的瓷瓶。
瓶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瓶底那对交颈大白鹅的印记,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沈婉仪把它拿了起来。
这瓶金线养顏露,是她当初在港岛托人溢价买下的。
十四万港幣一瓶。
她买了两瓶。
一瓶寄回了国內给沈知意。
另一瓶,则留在了自己手里。
用了半个月后,她眼角的细纹確实淡了很多。
也正因为效果太好,她曾经动过念头,想查清楚背后的供货人。
但港岛那边却把渠道捂得死死的。
那个叫钱伟民的,只肯放货,不肯多透露半个字。
沈婉仪当时还以为,这东西背后站著的是某个港岛的老牌家族,或者是东南亚的隱世药商。
可现在,沈知意告诉她。
这东西,来自番茄县。
来自一个二十一岁的村妇。
沈婉仪握著瓷瓶的手,慢慢收紧。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笑出了声。
她越笑越大声,笑到最后,脸上的肌肉都绷住了。
沈婉仪把瓷瓶重重地放回台面,旋即拿起旁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