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的问题是,她连一道缝都找不到。
沈婉仪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只琥珀色的小瓶子。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她托人从港岛买这瓶养顏露时,对方就说这东西供不应求。
还说钱伟民手里的货,早就被各路人马给提前预定了。
她当时只当这是商人惯用的营销话术,並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看来,这很可能是真的。
沈婉仪沉默良久,隨后,重新拿起了电话。
……
港岛。
这一晚,身在港岛的钱伟民几乎都没怎么睡。
凌晨四点,他就醒了。
钱伟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著那叠gg排期表,翻来覆去地看了不下十遍。
旁边的阿海正在打哈欠,结果被他一巴掌给拍醒了。
“醒醒!干活了!”
阿海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脸的迷茫。
钱伟民已经站了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走,跟我巡街去。”
“巡……巡什么街啊?”
“看咱们的gg上画啊!”钱伟民的眼睛雪亮雪亮。
“六点钟同步上画,我必须得亲眼看著!”
五点五十,钱伟民的车稳稳停在了中环德辅道。
天色才刚蒙蒙亮,街上的行人还很稀少。
他下了车,抬起头,仰著脖子使劲往那整面外墙上看。
工人们正在做著最后的调试。
巨大的喷绘布上,姜棉就站在古老的石板街上,微微侧身回眸,改良旗袍的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她的身旁,就是洋行林立的繁华街景。
虽然霓虹招牌还没完全亮起来,但那种东方剪裁与西化街景碰撞出的独特张力,隔著老远都能让人感觉到。
六点整。
所有的灯箱在同一瞬间亮起。
钱伟民看著那张海报在晨光里彻底鲜活了起来,喉咙忽然感觉有点发紧。
他转过身,对著阿海吹嘘,“看见没?这就是钱的味道。”
阿海打了个哆嗦,也分不清自己是困的,还是太过激动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铜锣湾的怡和街,尖沙咀的弥敦道,还有天星码头。
无论是寸土寸金的黄金gg位,还是人来人往的市井码头,现在都成了东方风物的主场。
海报上的姜棉,有时站著,有时坐著,有时独自一人显得清冷,有时又和陆廷並肩而立。
而最后一张,永远是那张在灯光下的温馨合影,底下只配了短短一行字。
【东方风物,让世界看见奢华。】
钱伟民特意把车开得很慢,几乎是怠速往前挪。
车子经过尖沙咀弥敦道的时候,一个穿著校服的学生正站在巴士站牌底下,仰头看著双层巴士车身上姜棉的海报。
巴士缓缓地向前驶过,那个学生的脖子也跟著一点点转过去,直到巴士的车尾彻底消失在街角。
钱伟民实在没忍住,摇下车窗就冲外面喊了一嗓子。
“靚仔!好看吧?”
那个学生被嚇了一跳,回头看见车里探出来一个脑袋,有些愣愣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东方风物!”钱伟民咧开嘴笑,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明天电视上就有了!”
他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说完就一脚油门开走了。
今天的阿海坐在副驾驶,此时他正捂著自己的脸。
“boss,您好歹也是身家千万的大老板了,能不能稳重一点啊……”
“稳重个屁!”钱伟民拍著方向盘,嘴里吹著得意的口哨。
“我今天就是要让全港岛的人都知道,我,钱伟民,东方风物!”
与此同时,在港岛的各个角落。
浅水湾的別墅区。
何太早上准备出门,司机的车才刚开出车库,她就一眼瞥见了街角灯箱上的那张海报。
她让司机先停一下车,然后摇下车窗多看了两眼。
“这个拍摄的角度,选得是真好。”她轻声自言自语。
司机也探头看了看。
“太太,这不就是昨晚发布会上那个牌子吗?”
“嗯。”何太收回了视线,嘴角微微弯起。
“真没想到,他们一夜之间,就能铺得这么开。”
车子重新缓缓启动了。
何太从手袋里拿出那张预约卡,指尖在上面烫金的编號上轻轻划过。
车子开到前面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她又看见旁边一辆双层巴士上的车身gg。
姜棉穿著那套真丝衬衫配阔腿裤,站在一栋洋行大楼外面,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墨镜就拎在另一只手上。
那股子从容鬆弛的贵气,仿佛隔著车窗玻璃都能透出来。
何太对司机吩咐道,“回头你打个电话,把小姐也叫上,就说今天一起去半岛喝下午茶。”
“好的,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