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以及认知崩塌的眩晕,还有滔天的屈辱感彻底击溃了谢意华的心神。
谢意华死死抓住身边同样面无人色的红芍,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身体不適……先……先告辞了!”
说完,谢意华也顾不上什么楚家少奶奶的仪態,几乎是半拖半拽著丫鬟,脚步踉蹌地转身,逃也似地上了自家马车。
仓皇的背影,如同身后有恶鬼在追赶,哪里还有半分先前月下白梅的清冷孤傲?
“呀,谢姐姐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真的……衝撞了什么?”
“嘘!慎言!慎言!不过……谢姐姐这也太失態了……”
“看来这位傅家义女……不简单啊……”
“楚姐姐的脸色也好难看……”
贵女们交头接耳,目光在狼狈离去的谢意华、脸色铁青的楚知茵和台阶上气定神閒的姜瑟瑟之间来回逡巡,揣测、议论。
楚知茵站在原地,谢意华的仓皇逃离让她瞬间成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谢意华这样无端离场,不仅是她自己失仪,也让楚知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堪。谢意华嫁入楚家,就是楚家的人,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楚家。
因这个时代不讲个人,讲究整体。一人失仪失態,连带整个家族的声望都会跟著受牵连。
反过来,个人成就也能光耀门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楚知茵脸颊火辣辣地烧著,仿佛被当眾扇了无数个耳光。
不行,她不能慌!
不能像谢意华那个蠢货一样丟尽脸面!
无论如何,谢意华都已经顺顺利利嫁入她们楚家了。而她的婚事还没有个著落……就凭这点,楚知茵就不能像谢意华一样逃跑。
楚知茵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了摇摇欲坠的脊背,努力压下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和怨毒。脸上的血色艰难地回笼几分,试图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表情,儘管笑容僵硬得如同面具。
“让……让妹妹见笑了。”楚知茵声音乾涩,对著姜瑟瑟勉强开口,目光却有些飘忽,不敢和姜瑟瑟的眼睛对视。
“意华姐姐许是路上顛簸,有些不適,还请妹妹不要介怀。”
眾女都看在眼里,比起谢意华的失礼,楚知茵明显表现得要好多了。
姜瑟瑟和楚知茵是没什么仇怨的,姜瑟瑟也没打算针对楚知茵,因此便点点头道:“姐姐里面请。”
其他贵女也都纷纷凑上来,和姜瑟瑟互相介绍。
“傅家妹妹真是好顏色!”
“是啊是啊,今日一见,才知传言不虚!”
“妹妹这花鈿真是別致……”
孙明薇和刘玉莹也来了,她们之前见过姜瑟瑟,知道姜瑟瑟的出身,眼下心中自然也惊骇万分,不是听说她死了吗?
“天哪……” 刘玉莹忍不住用极低的声音惊呼,下意识地抓紧了旁边孙明薇的胳膊,“明薇……你看见了吗?那……那真的是……是那个姜瑟瑟?”
“不是都说她……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