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刘嬪娘娘昨日已顺利诞下小皇子,可今日便不大好了,高烧不退,下腹疼痛不止,人已烧得有些迷糊了。太医用了方子却不见效,刘嬪娘娘的贴身宫女急得没法子,一边去稟报陛下,一边来请娘娘过去看看。”
惠嬪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昨儿不是还好好的?太医怎么说?”
月牙说太医只说是產后血虚发热,可药灌下去了却一点起色都没有。
惠嬪与刘嬪的交情,要从七年前说起。
那时惠嬪刚入宫不久,人生地不熟,处处小心翼翼,连跟宫里的老人多问一句话都要在肚子里转三圈。
刘嬪比她早入宫两年,位份虽不高,性子却温和爽朗。
后来两人渐渐熟了,惠嬪才知道刘嬪的父亲是个外放的小知府,刘嬪自己也清楚,从不爭宠,也不与人结怨,每日除了到惠嬪这里,便是关起门来做针线、养花草。
再后来惠嬪生了五皇子,月子里无人陪伴,也是刘嬪隔三差五便过来坐坐,有时候带一碟自己醃的梅子,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坐在床边陪她说说话。
宫里能有个交心的朋友实在不容易。
因此惠嬪听了月牙的话,便攥紧帕子要往外走。
姜瑟瑟却突然叫住了惠嬪:“娘娘,且慢。”
產后高烧、下腹疼痛,这分明是產后感染的症状。
惠嬪回过头,面上还掛著焦急之色。
姜瑟瑟道:“娘娘,刘嬪娘娘这症状很可能是產后伤口感染,也就是產后风。太医说血虚发热,那是按虚证治的,若是感染,光补血退不了烧,得先消炎症。我的青霉素正是对症之物。不过我还是先把话说在前头——这药是我自己制的,还在试验阶段,没有经过太医院的方子。用不用全凭太医判断,我只是把药留在这里,万一真到了束手无策的时候,多一条路可走。”
姜瑟瑟说得又急又快,声音却异常冷静。
惠嬪听著听著,脸上露出惊讶、迟疑、感激的神色来。
她为的是和刘嬪的交情,不然她才不管。
但姜瑟瑟为的是什么?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躲都来不及,明哲保身才是聪明人的做法,姜瑟瑟明显不是那种愚蠢粗笨的人,可她却……
姜瑟瑟眼神认真地看著惠嬪。
如果她没有宸嘉郡主这个身份也就算了,但她现在是郡主,只要不谋反,基本没事。
惠嬪不免深深地看了姜瑟瑟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说了句你有心了,便让月牙仔细收好姜瑟瑟递过来的小瓷瓶,又问了用法用量,才匆匆带著人往刘嬪宫中去了。
惠嬪半信半疑,终究是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依姜瑟瑟所言,让人將那瓶自製青霉素小心给刘嬪施用。
起初太医院眾人依旧坚持旧方,只当是郡主一时新奇的偏方,不甚在意,依旧按血虚虚症调理。
可一连两日过去,刘嬪的高热分毫未退,面色愈发枯槁,小腹坠痛不止,气息微弱,已然堪堪拖到凶险境地。
一眾太医束手无策,只能连连摇头,坦言药力难济,只能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