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持续了三秒的寂静。

连鬨笑和敲盾的回声都被一刀斩断了。

成千上万的天界士兵看著他们不可一世的统帅，在不到一个呼吸间，变成了地上一摊碎肉。

白破天一脚踩碎那颗头颅。

鞋底的黑血溅了一裤腿。

但杀阵没有消失。

数十名天界神將依然在运转法则巨网。

灰白色锁链疯狂收缩，勒著通道入口越来越紧。

那枚钉子还在飞。

空间坍缩还在继续。

通道边缘的光，一寸寸消失。

二。

一。

“轰————！！”

通道內部爆发出一股铺天盖地的暗红色煞气。

一只万米巨手从光幕里伸出来。

暗红色。

实质化。

每一根手指上都缠绕著浓烈到化不开的军魂煞气。

巨手一合。

那枚高维钉子连同周围三十米的空间褶皱捏成齏粉。

碎片飞溅。

空间坍缩停了。

通道猛然扩张。

黑色的洪流涌出来。

二十万镇北军。

灵能重甲在高维光线下反射著幽蓝色冷光。

上万门重炮的炮口泛著充能完毕的死亡蓝。

衝出通道的第一排士兵，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些长矛。

和矛上掛著的东西。

赵烈的碎骨。

霍战的断臂。

还有无数来不及叫出名字的脸。

全军的声音消失了。

一秒。

绝对的死寂。

然后——

全红了。

二十万人的眼睛。

同一个瞬间。

全红了。

军魂煞气不再是有序运转。

是狂化。

是沸腾。

是二十万个活人把理智全烧乾之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

“杀！！！！”

二十万人同时怒吼。

声浪冲碎头顶的黑云。脚下的黑石板从正中间裂开，裂缝蔓延到广场边缘。

二十万股气血同时暴涨、匯聚、扭曲、凝实。

一尊修罗法相。

顶天立地。

通体暗红。

三头六臂。

每一只眼睛里都烧著人间的怒火。

修罗法相抬脚。

一脚。

踩在天界前排防御阵法上。

法则光网炸了。

灰白碎片漫天飞舞。

数十名维持杀阵的天界神將口喷黑血，被气浪掀飞出去。

大地塌陷。

数千名天界重甲兵连同脚下的黑石板一起碾入地底。

白破天从血泊中站稳。

一手托著赵烈残存的头骨碎片，方才从那杆长矛下抢回来的最后一点。

一手提刀。

退入中军。

將背上的包裹解下来，连同掌心的碎骨，一起交给身后的军医。

动作很轻。

像给睡著的兄弟盖最后一床被子。

然后转身。

战刀指向半空中翻涌的天界黑色大军。

白破天抬起头。

看著那些残存的长矛。

看著上面还掛著的兄弟。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仰天。

“啊——！！”

一声嘶吼。

王者阶巔峰的气血如核弹引爆。

声波撞碎了天界头顶的暗色云层，撕开一道数千米的裂口。

暗红色的天光照下来。

他的嗓子已经碎了。

声音是从血肉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镇北军——”

吐掉嘴里的血。

“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