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焦单膝跪地。
收起了在蓝星时的所有狂傲与癲狂。
神情极度严肃。右手按在左胸。
“谢父皇赐下本源。”
天帝虚影微微前倾。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王座扶手。
每一下敲击,大殿的空间都会微微凹陷。
“蓝星那块贫瘠发臭的试验田……”
天帝的语气像在聊一盘没什么滋味的菜。
“感觉如何?”
天焦抬起头。
直视天帝的目光。
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了很多,满朝神明里,敢直视天帝双眼的,只有他一个。
“林萧,是旷世之才。”
没有掩饰。
没有找藉口。
没有说“儿臣失手”或“意外因素”。
“那个叫林萧的土著,不是螻蚁。”
天焦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拥有与我同等的气运,他那把剑,那身气血,极其古怪。他能无视维度压制。”
顿了顿。
“他的天赋,不仅是武力。是他骨子里那种不讲道理的霸道,和对战局的绝对掌控。”
天焦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
—那里面有认可,有嫉妒,也有想要亲手摺断对方脊樑的残忍渴望。
“同等维度下,儿臣未必能稳压他一头。”
语气沉重。
“他是足以改变纪元格局的旷世之才。”
此言一出。
王庭內数十名神明面面相覷。
圣子眼高於顶。
屠戮过数十个低维世界。
何曾对一个低维土著给出过这种评价?
一名生有四臂的神將按捺不住,站出列来。
语气里带著明晃晃的轻蔑。
“圣子殿下,区区蓝星土著,不过是咱们圈养的虫子。您太抬举他了。一只虫子再怎么挣扎,也爬不出……”
天焦扫了他一眼。
就一眼。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
但四臂神將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硬生生咽了回去。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赶紧退下。
天帝听完这番“长他人志气”的话,並没有发怒。
反而微微诧异。
歪了歪头。
然后。
“哈哈哈哈哈——!”
大笑声在王庭內炸开。
声波肉眼可见地盪出去,撞在星海上激起层层涟漪。
“好!好一个旷世之才!”
笑声里透著极致的傲慢。
那种傲慢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的、发自骨子里的不在意。
宛若人类看到一只蚂蚁咬了自己一口,觉得有趣。
“蓝星这块贫瘠发臭的试验田,竟然能养出这种级別的猎物。”
天帝的语气甚至带了点愉悦。
“实属意外之喜。”
天帝俯视著天焦。
“你是我天界圣子,第一天骄。”
声音轰隆如雷。
“我终將老去,或者去追寻更高的维度,未来,这天界王庭的宝座,註定是你的。”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点。
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
“林萧这块骨头既然够硬……”
天帝微微前倾。
“等天界大军全面攻灭蓝星时,我会下令,保住他的性命。”
停顿。
“刚好可以作为你继位天帝后的头號恶犬。”
天帝的声音变得极其平淡。
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打断他的脊樑。抽乾他的傲气。用高维锁链穿透他的琵琶骨。”
“为你在前面撕咬万界。”
群神纷纷点头。
理应如此。
在他们眼里,低维位面再惊才绝艷的天骄,最终的宿命也只是被驯服的工具。
天界的天威,不容挑衅。
天焦闻言,冷笑出声。
残忍。
冰冷。
“儿臣明白。”
他的声音很轻。
“我会亲手给他套上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