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二楼,厢房暗得像个棺材。
劣质的烛火在桌上抖,灯芯爆了团灯花,差点把自己熄了。
夜迦站在窗边,紫黑长裙没入夜色。
她刚从外头转了一圈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嗓音压得又低又快,透著十足的干练劲儿。
“查清了。界域大阵在城主府地底核心,副城主亲自守著,半步王者阶。外围三道高维杀阵……”
她顿了顿,语气透著不屑。
“用的还是王庭几千年前淘汰下来的残次品。”
说完,转身就走,手搭上门栓,准备出去摸更深一层的阵法眼位。
“回来。”
林萧开口。
声音不重,甚至算得上平淡。但就这两个字,比门栓上的铁锁还硬。
夜迦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林萧坐在那张缺了条腿、拿砖头垫著的破木桌后面,眼底暗金色竖瞳微微一亮。
全知之眼穿透木板、土墙、屋瓦。
视网膜上,纯金色的界面像瀑布一样刷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客栈外头的街道、屋顶、暗巷,甚至对麵茶楼二层的窗户后面。
数十道代表不同势力的高维气血光点,星星点点,密得跟下饺子似的,里三层外三层把这栋破旧的二层小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义城李家三长老。
黑水商会护法。
城主府暗探。
全是这座城里平时横著走的地头蛇。
但此刻,整条街死一般地安静。
谁都不敢迈出踏进客栈的第一步。
林萧走到桌前坐下,隨手拿起一只粗得能磨脚的陶土茶盏,搁在指尖慢慢转。
“不用去了。”
他声音不大,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满城都炸了锅,情报会自己长腿送上门来。”
夜迦眨了下眼。
暗紫色的眸底划过一丝意外,旋即弯了弯。
她收回搭在门栓上的手,退回林萧身侧,双手交叠置於小腹前,安安静静地站好。
这位前任天后当了万古的笼中雀,察言观色的本事刻在骨头里。
这个男人说等,那就等。
果然没等多久。
楼下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沉重、杂乱,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气,跟一群饿了三天的狼崽子下山似的。
客栈一楼原本还有几个喝闷酒的散客,听见这动静,酒都没来得及结帐,连滚带爬地往后门躥。
掌柜更绝。
直接一个滑铲钻进柜檯底下,把耳朵捂得死死的。
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砰——!
客栈大门被一脚踹飞。
木屑溅了满天,半扇门板嵌进对面墙里。
“楼上的狂徒!给老子滚下来受死!”
一群身披灰黑重甲的精锐踩著楼梯衝上二楼。
领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的统领,一脚踹开林萧房间的门,拔刀出鞘。
高维法则光芒在刀刃上流转,把昏暗的房间照得一明一暗。
“打断副城主家眷的手腕,义城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统领瞪圆了眼珠子,下巴抬得快仰到天花板上去了,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横又冲。
“给老子拿……”
最后一个“下”字,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坐在桌前的那个黑衣年轻人,眼皮都没抬。
茶盏在指尖转了一圈。
然后——
“呵。”
夜迦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暗紫色的眸光一闪。
一丝属於纯血魅魔的高维精神力,化作无形尖锥,无声无息地刺入统领眉心。
统领脑海里凭空炸开一头巨大的紫色魅魔虚影。
虚影张嘴,发出一声能撕裂灵魂的尖啸。
拔刀的动作僵在半空。
统领眼珠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扑通。
整个人砸在地上。
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裤襠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
恶臭瞬间瀰漫开来。
跟在身后的精锐士兵集体后退,脸上写满了见鬼的惊恐。
门外走廊上,暗处蹲著偷看的各路暗哨,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招。
就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