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去深渊边缘。”
灰袍护道者脸色一变。
“少主,不可!”
雷无极擦掉嘴角血跡。
“我不是要进去。”
“我只看一眼。”
灰袍护道者张了张嘴,却没能再劝。
因为他太了解雷无极了。
这个年轻人从出生开始,就活在天焦的阴影之下。
天骄越耀眼,雷无极越不甘。
这次禁区歷练,他本就是衝著证明自己来的。
现在若连看一眼都不敢,雷无极的道心,恐怕会当场裂开。
云芷沉默片刻,取出星光古镜。
镜面刚朝向神陨之渊,一片暗金裂纹便在镜中浮现。
咔。
镜边裂开一道口子。
云芷立刻收手。
她的指尖在抖。
“下面不是兽王。”
“也不是正常神明怨念。”
雷无极看向她。
云芷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寒意。
“那是一种能压碎法则的东西。”
星瑶声音发紧。
“那还去?”
雷无极看了她一眼。
“你若怕了,便留在这里。”
星瑶脸色发白。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撕下一截裙摆,死死勒住小腿伤口。
天骄最怕什么?
不是死。
是当眾承认自己怕了。
尤其是在同辈面前。
一行人重新往前。
这一次,没人再说禁区不过如此。
没人再提天骄。
也没人敢说老一辈胆子小。
他们走得很慢。
三名护道者撑起阵盘,法则光罩一层接一层叠在外面。
可越靠近神陨之渊,光罩碎得越快。
阴风里夹著万古神明怨念。
那些怨念碰到护身法则,便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
不断吞噬著王庭法则。
这地方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们刚才打贏的那些高阶畸变兽,和这里相比,简直不堪一击。
刚刚那点自信,现在回头看,多少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与此同时。
深渊底部。
黑石地面布满岁月侵蚀后的裂痕。
万古阴风在这里彻底停住。
残破岩台上,林萧盘膝而坐。
他的身躯悬浮在虚空半寸处。
暗金色的初代人皇气血层层交织。
一条条实质化的气血长龙,围绕著他缓缓盘旋。
那些长龙张开龙口,吞噬著周围残留的神明怨念。
怨念被碾碎。
被焚烧。
被净化。
最终化成一缕缕精纯力量,被人皇幡和林萧的肉身同时吸收。
气血长龙首尾相连。
渐渐凝结成一个巨大的暗金光茧。
光茧將林萧彻底包裹。
表面,一道道万古神纹缓慢流转。
每一次明灭,都伴隨著一声沉闷心跳。
咚。
咚。
咚。
心跳声传出,震得周围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林萧的蜕变,已经进入最深层的內敛期。
气血不再向外狂暴喷涌。
而是顺著经脉倒灌回骨髓。
骨骼在重塑。
经脉在拓宽。
血液在变沉。
那枚融化的本源珠,已经化作一点金芒,悬在他的胸口深处。
金芒每跳一次,四周空间便塌陷一瞬。
林萧没有睁眼。
他的意识还在万古战场里沉浮。
他看见上一代人皇一剑斩开天界。
看见第一军团踏著神尸前进。
看见无数人族先贤用血肉挡住灰白天幕。
那些记忆不属於他。
却正在重塑他的人皇骨。
他的血。
他的路。
万般苦,眾生渡。
可人族这条路,从来不是跪出来的。
是杀出来的。
是扛出来的。
是无数先贤用命铺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