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部隨从们看得眼眶发直。
他们见过少主打爆同辈。
见过少主当眾羞辱王庭天骄。
什么时候见过他主动交牌?
今天见到了。
而且还是跪著交的。
夜迦抬手一卷。
死气涌上来,將所有命牌、法器、玉符、古镜包成一团,悬在半空。
不收。
不毁。
只封。
云芷看到这一幕,心底最后的侥倖也没了。
她判断对了。
这女人不是贪宝。
她只是在切断王庭追踪源。
而且手法稳得可怕。
就在这时。
咔。
第四道裂纹浮现。
咔。
第五道。
深渊底部的心跳声,变得沉重。
咚。
雷无极低头。
咚。
云芷低头。
咚。
三名半步王者阶护道者,跪得更深。
光茧上的裂纹继续扩大。
第十道。
第十一道。
暗金光从裂缝里透出,照亮了三万米深渊。
不。
不是白昼。
那光不属於天界。
它厚重,炽烈,带著一种让王庭法则自行退避的威势。
人皇幡內。
蒙渊残魂凝实三分。
他缓缓起身,独眼中的金焰直衝幡顶。
姜桓握紧残兵。
三十六万將魂同时俯首。
没有喊杀。
没有请战。
只有沉默。
但这份沉默,比雷霆更重。
地面上,那些被神明怨念浸泡万古的黑石,竟开始轻轻震动。
灰白怨念贴著地面倒伏。
齐齐叩首。
雷无极看著这一幕,脑子彻底空了。
远古禁忌?
不够。
旧时代邪神?
也不够。
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曾经被天界埋葬、被王庭抹去、被歷史禁言的存在,正在重新回到这片土地。
他不是甦醒。
他是回来。
云芷喉咙发紧。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位王者阶女人会称其为主人。
有些人,不需要出手。
坐在那里,就足以让王者阶低头。
星瑶快哭了。
她现在只想回家。
回去以后,她愿意闭关一百年。
不。
两百年。
谁再喊她来禁区歷练,她就把谁掛斗部星门上。
夜迦也在这一刻重新单膝跪下。
这一次,不是演给上面看。
是林萧真的快醒了。
她低下头。
黑纱垂落。
声音很轻,却传遍深渊。
“主人。”
幡內。
蒙渊单膝跪地。
姜桓单膝跪地。
三十六万將魂整齐俯首。
甲冑摩擦的声音,在人皇幡深处连成一片。
没有口號。
没有喧譁。
只有等待军令的死寂。
咔嚓。
最后一道裂纹,贯穿光茧上下。
暗金气血猛地一收。
整座神陨之渊安静了。
怨念风暴停在半空。
毒瘴不再流动。
尸兽残骸中的死气也停滯不动,悬在人皇幡影之外。
雷无极不敢眨眼。
云芷握紧袖中的星盘。
星瑶屏住呼吸。
灰袍老者额角渗汗,却不敢抬手擦。
夜迦头颅更低。
“恭迎主人。”
光茧彻底裂开一线。
暗金光芒倾泻而出。
林萧盘坐其中。
他身上的暗金纹路,一寸寸隱入皮肤。
所有外放的威压,全部消失。
没有神明异象。
没有法则轰鸣。
没有撕裂天地的雷声。
他就是个刚睡醒的人。
平静。
无声。
可越是这样,越让深渊边缘所有人心底发寒。
雷无极忽然觉得,刚才那些压塌他们膝骨、碾碎王者阶护盾、逼得王者阶侍女跪迎的威压。
可能只是这个男人沉睡时泄出的一口气。
现在。
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