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无极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面色黑如雷池底泥。
星瑶走两步,看一眼林萧,又看一眼夜迦,嘴巴几次张开,又硬生生闭上。
她很想问一句。
“大腿,你们真是散修吗?”
可她不敢。
活著已经很不容易了。
別给自己加难度。
云芷走在侧后方,指尖悄悄按住心口。
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暗金锁。
她能感受到。
只要她说错一句话,或者试图把那条“八阶”的信息传出去。
她的神魂会先一步被烧乾净。
这不是威胁。
是规则。
而且是比王庭命牌更高位的规则。
云芷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荒唐感。
天界自称至高。
王庭自称秩序。
天帝自称法则之主。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身上的王庭规则,脆弱不堪。
这到底是什么人?
葬神渊旧神?
远古人族残留?
还是天帝最怕歷史翻出来的那一页?
云芷不敢往下想。
越想,越觉得冷。
而同一时间。
九霄雷部祖殿。
雷池中央,一枚嫡系雷纹命牌忽然变成死灰色。
没有碎。
没有死亡回溯。
没有求援画面。
只有死寂。
盘坐在雷池深处的中年男人猛地睁眼。
万道雷霆在祖殿內肆虐。
“无极?”
他的声音不高。
可整座雷部祖殿,都在这一刻震了一下。
守殿雷將同时跪地。
无人敢抬头。
那枚雷纹命牌悬在雷池上方。
灰得刺眼。
中年男人抬手一抓。
雷霆缠上命牌。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命牌都没有半点回应。
不是损坏。
不是死亡。
而是被某种东西压住了。
压得雷部血脉回溯都不敢亮。
中年男人脸色沉了下来。
“葬神渊?”
斗部星宫。
星辰命盘上,一枚玉佩投影失去光泽。
斗部星君一掌拍碎玉案。
“星瑶的命牌为何断了?”
星宫內,群星摇晃。
无数斗部神將跪下。
没人能回答。
因为那枚玉佩没有碎。
也没有传回死亡画面。
它只是灰了。
犹如被禁区深处的死气,硬生生盖住所有规则。
斗部星君脸色难看。
星瑶虽然嘴碎,虽然惹事,虽然经常让他想把她掛在星门上反省。
但那终究是他的女儿。
斗部嫡女。
谁敢动?
偏偏现在,命牌给不出答案。
这才最让人心慌。
天池府邸。
清冷大殿內。
一面星光古镜黯淡下去。
天池星君缓缓起身。
她没有像雷部那样雷霆暴怒。
也没有像斗部那样拍碎玉案。
她只是盯著那面古镜,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三家嫡系,同时失联。”
“方向……”
她抬头。
目光穿过天界云海,望向那片被灰绿毒瘴笼罩的古老禁区。
“葬神渊。”
下一息。
三道神念几乎同时升起。
雷部。
斗部。
天池。
全都看向第九界域。
那一刻,天界云海深处,雷光、斗芒、星辉同时亮起。
无数势力抬头。
“怎么回事?”
“三部同时动了?”
“方向是第九界域?”
“葬神渊那边出事了?”
消息如风般扩散。
可没人知道,真正的源头,正从神陨之渊深处走出。
葬神渊外围。
林萧忽然停步。
他抬头,看向远处灰白天空。
全知之眼中,几条高维因果线正在亮起。
一条雷光暴烈。
一条星辉沉冷。
一条斗芒锋锐。
三条因果线从不同方向延伸而来。
隔著无数里天界疆域,指向葬神渊。
夜迦也察觉到了。
她低声道。
“主人。”
“他们的长辈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