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部飞舟衝出灰雾。
星纹护罩一层层合拢,外面的灰绿毒瘴被切开,甩在船尾。
离开葬神渊半个时辰后,船舱里总算安静下来。
可没人真松得下那口气。
星瑶把自己摔进软榻里,抱著裂开的星辰玉佩,嘴里还在碎碎念。
“活了活了。”
“真活了。”
“本小姐命真硬。”
雷无极坐在角落,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正用雷部秘药重塑碎掉的膝骨。
药力钻进骨缝,疼得他额头全是汗,嘴却还硬。
“这辈子没这么丟过人。”
星瑶瞥了他一眼。
“活著丟人,总比死了体面。”
雷无极张嘴就想骂。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这话居然没毛病。
丟人归丟人。
至少还喘气。
云芷站在舷窗边,没有参与两人的斗嘴。
她掌心忽然亮起一根细线。
线很淡。
宛若天池夜水里浮起的一缕星痕。
下一息,四个字浮现。
【不要回府。】
云芷手指猛地一收。
星痕被她按进掌心。
可舱里这些人,哪个是瞎子?
雷无极抬头。
星瑶也不装死了,立刻坐直。
林萧坐在窗边,手里端著那杯早就冷透的茶。
他看著窗外不断退去的葬神渊,眼底金光浮起。
【危机线一:天池星君已察觉局中有局。】
【危机线二:圣子天焦已锁定照胆镜碎片。】
【危机线三:玄衡正在回传“低价值散修”档案。】
【当前风险:中。】
【综合回报率:未知。】
【隱藏备註:一个聪明人开始怀疑,另一个疯子开始感兴趣。恭喜,局面变得好玩了。】
林萧放下茶盏。
“封舱。”
夜迦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她抬手。
黑纱下的指尖轻轻一扣。
整座舱室內,细碎的法则波动瞬间被压平。
斗部飞舟原本还在向外散出的余波,被切成一段段无害的星光噪音。
外面的人再想听,也只能听到一堆没意义的乱响。
雷无极盯著云芷。
“你又留后手?”
云芷没有辩解。
她只是低声道:“我师尊让我別回府。”
一句话落下。
雷无极闭嘴了。
星瑶也彻底坐直。
这话,比玄衡那张死人脸还嚇人。
天池星君如果只是担心云芷,不会动用这种亲传秘线。
她让云芷別回府,只能说明一件事。
回府会死。
或者,会把更大的死局带回天池。
林萧屈指敲了敲茶盏。
叮。
清脆一声。
云芷指尖微微一颤。
林萧淡淡开口。
“你师尊让你別回府。”
“是怕你死。”
“还是怕她自己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船舱一静。
云芷抿了抿唇。
片刻后,她低声道:“都有。”
雷无极冷笑一声。
“天池一脉就喜欢把话说一半,显得自己很聪明。”
云芷没理他。
她看向林萧,语速很稳。
“这是天池亲传秘线。”
“只有一种情况会触发。”
“推演看不清真相,但直觉判断归府必死。”
她停了半息。
“天池一脉,有时候不看答案。”
“只看答案周围的空白。”
她声音低了些。
“师尊若亲自解读我的记忆,必会碰到前辈留下的禁制。”
“我神魂会先被烧毁。”
“师尊也会被禁区因果反噬。”
星瑶猛地坐起。
“那你不回府,我们怎么办?”
她指向飞舟外。
“前面就是三部接应点。”
“按规矩,禁区归来的嫡系,必须回本部净魂、验魂、封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