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安静了下来。
云芷那句话落下后,连飞舟外扫过的净化符光,都像慢了半拍。
“星渡城里,有人在等你。”
她又重复了一遍。
声音不大。
但这句话,比外面那一圈圈星轨还压人。
雷无极第一个开口。
“星渡城有人等他?”
他看向云芷,又看向林萧。
“你师尊布的局?”
星瑶脸色有点白,手还死死抓著扶手。
“不是吧?”
“刚从葬神渊爬出来,又去星渡城自投罗网?”
“我能申请换个死法吗?”
她偷偷看了林萧一眼,又看了夜迦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不会是来接人的吧?”
雷无极冷笑。
“你觉得像吗?”
星瑶缩了缩脖子。
“不像接人。”
“像收尸。”
没人接话。
这话晦气。
但也很真实。
林萧坐在阴影里,看著远处逐渐清晰的星港轮廓。
星渡城很大。
星桥交错,飞舟如流。
无数势力的气息堆在一起。
规矩也堆在一起。
越是这种地方,越適合藏人。
也越適合杀人。
林萧收回视线,只问云芷:
“她说的是等我,还是等那个禁区旧神?”
云芷一怔。
雷无极也皱起眉。
这两个说法,差別太大。
如果是等林萧,那说明天池星君看到了某些真相。
如果是等那个禁区旧神,那就说明她只看到了林萧故意放出去的假象。
云芷低头。
掌心护符亮起一行淡银小字。
她逐字复述。
“星渡城內,有人等他。”
“不要替任何人开门。”
“不要回头看第一盏熄灭的星灯。”
星瑶听得头皮发麻。
“你们天池说话能不能讲人话?”
“一句话拆成三句谜语,是怕我们死得不够迷糊吗?”
云芷摇头。
“师尊没有说名字。”
“也没有说身份。”
“她只看见了一个结果。”
林萧笑了一声。
“看见结果,看不见源头。”
“那就说明,她还没资格上桌。”
云芷沉默。
这话很狂。
狂到没边。
可她反驳不了。
如果师尊真能看清一切,刚才传来的就不是提醒。
而是命令。
雷无极嘴角抽了下。
“所以,等人的未必只有一个?”
林萧淡淡道:
“嗯。”
星瑶脸更白了。
“好。”
“更嚇人了。”
飞舟外。
星轨驛站越来越近。
银白星环悬在虚空里,一圈套一圈,像是把第九界域的边缘锁死。
斗部飞舟驶入外环时,船身轻轻一沉。
净化符纹从舷窗外扫过。
每扫一层,舱內的王庭法器就低鸣一声。
冷光落进来,照得雷无极脸更黑,星瑶脸更白。
云芷掌心那枚天池护符,还在发烫。
三道投影先一步落下。
雷霆先至。
雷部天君的雷光压在外环上,声音冷硬。
“三日后,回祖殿。”
雷无极抬头。
“若污染未清呢?”
雷部天君看了他一眼。
“那就继续关。”
雷无极嘴角抽了一下。
亲爹。
確认了。
斗芒铺开。
斗部星君望向星瑶。
“不得私自离舰。”
星瑶立刻点头。
“爹放心。”
“我现在对自由没兴趣。”
“我只对活著有兴趣。”
斗部星君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