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击波夹杂著碎石和雨水,像是一堵墙一样推了过来。
地面在跳动。
宗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了墙上。
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
爆炸。
这就是忍者的手段。
没有废话,没有宣战,只有纯粹的毁灭。
赤岩镇乱了。
真的乱了。
尖叫声,哭喊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人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从屋子里衝出来,甚至来不及穿衣服。
“敌袭!”
“岩忍来了!”
城门口的卫兵早就顾不上看守了,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怕死。
有人扔掉了长枪,转身就跑。
大门被恐慌的人群冲开了。
宗介混在人群里。
他被挤得东倒西歪,但他死死地抱著怀里的米袋。
那袋米甚至比他的肋骨还要重要。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独眼”男人。
独眼男没了一只鞋,手里拖著那个小女孩,正在拼命往外挤。
小女孩在哭,脸上全是泥。
另外两个同伴不见了,大概是在混乱中走散了,或者是被踩死了。
宗介没有去打招呼。
他低下头,用一块破布包住头脸,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出了城门,就是荒野。
人群四散奔逃。
有的人往山上跑,有的人往树林里钻。
天空中又落下了几道白光。
这次是起爆粘土。
这是岩隱村爆破部队的招牌忍术。
每一次爆炸,都会带走几十条生命。
宗介没有往山上跑。
山上虽然有掩体,但也容易成为忍者的目標——因为那是制高点。
他反其道而行之。
他跳进了一条路边的排水沟。
沟里全是臭水,没过膝盖。
但他不在乎。
他顺著水沟,向著低洼的河滩方向跑。
那里视野开阔,没有建筑物,忍者通常不会把昂贵的查克拉浪费在空地上。
他在水沟里狂奔了半个小时。
直到身后的火光变得只有指甲盖大小,直到爆炸声变成了闷雷般的低响。
他爬上了河滩。
这里是一片乱石岗。
雨还在下,冲刷著他身上的泥污,也带走了体温。
宗介找了一个岩石缝隙,钻了进去。
很窄,只能蜷缩著身体。
但他安全了。
他把米袋放在最里面,用身体挡住风口。
他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捲轴。
那个垂死忍者给他的捲轴。
借著偶尔划过的闪电,他看清了捲轴上的字。
上面沾著血。
《基础查克拉提炼法·改》。
字跡很潦草,不是印刷品,是手抄本。
宗介並没有急著打开。
他先检查了一下周围。
没有人。
只有雨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今晚,他见识了真正的忍界战爭。
生命如草芥。
哪怕是赤岩镇这样有围墙、有卫兵的城镇,在忍者的爆破部队面前,也脆弱得像个纸糊的玩具。
那个“独眼”也好,那个精明的田中老板也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只有力量。
只有查克拉,才是这个世界的通行证。
除此之外,哪怕他能造出金山银山,也只是待宰的肥羊。
宗介缓缓打开了捲轴。
第一行字就让他愣住了。
“查克拉,是身体能量与精神能量的结合。”
这句话他前世在原著里听过无数遍。
但下一句话,却是他没听过的。
“提炼查克拉,即是压榨细胞。每一次提炼,都是在透支生命。平民无血继限界者,需慎之又慎。”
透支生命。
宗介的手指摩擦著粗糙的纸面。
这是一本给平民看的修练法。
大忍村的忍者,从小有营养补充,有药浴,有医疗忍者调理,所以能肆无忌惮地提炼。
而平民,吃的是糙米,喝的是脏水,如果强行提炼,结果就是早衰,甚至猝死。
“难怪……”
宗介想起了那个垂死忍者的样子。
面色枯黄,眼窝深陷,明明只有三十岁左右,看著却像五十岁。
这就是代价。
宗介从怀里摸出一粒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米粒很硬,带著一股尘土味。
但他嚼得很认真,直到把它嚼成浆糊,才咽下去。
他有无限金银。
这意味著他有无限的財富潜力。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找到渠道,他就能买到最好的食物,最好的药材,来弥补这种损耗。
这就是他的底气。
宗介闭上眼睛。
按照捲轴上的记载,开始尝试感应那所谓的“身体能量”。
雨夜冰冷。
岩石缝隙里,一个年轻的流浪者,正在迈出通往忍者之路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