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开死结,收回手里剑。
再来。
第二次。
这一次,他试图放鬆钢丝。
结果手里剑飞得太快,钢丝迅速放出,摩擦著他的虎口。
滋——
哪怕戴著皮手套,宗介也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痛感。
如果没戴手套,这一下手掌就受伤了。
“力度。”
源造的声音传来。
“要让线变成你神经的延伸。”
一上午。
宗介的手指都在抽筋。
钢丝这种东西,极难伺候。
太松,没法控制。
太紧,会影响飞行速度。
而且,最难的是回收。
一旦用力过猛,飞回来的手里剑就不是武器,而是迴旋鏢,直接切向自己的脖子。
宗介有好几次,差点被自己扔出去的手里剑削掉鼻子。
“停。”
中午时分,源造叫停了训练。
“你的脑子太僵化了。”
“你在用蛮力对抗惯性。”
“你要利用槓桿。”
源造指了指旁边的一根树枝。
“钢丝是软的,空气是软的。你想在空中改变方向,就得找个硬的支点。”
“树干、石头、甚至敌人的苦无,都可以是你的滑轮。”
宗介眼神一凝。
滑轮。
这个物理概念他懂。
他不再用蛮力去拽回手里剑。
他开始观察环境。
那一棵枯树的枝丫,就像是天然的导线架。
嗖。
手里剑再次飞出。
这一次,宗介的目標不是红心。
而是树干侧面的一根横出的枯枝。
钢丝在空中划过一道黑线,准確地搭在了枯枝上。
就在钢丝绷直的一瞬间。
宗介的手指轻轻一勾。
並不是向后拉,而是向侧下方轻弹。
藉助枯枝的阻力,手里剑的动能方向瞬间改变。
它在空中画出了一个锐利的直角拐弯。
原本飞向左边的手里剑,猛地折向右边,也就是靶子的背面。
篤!
手里剑扎进了靶子的背面。
虽然没中红心,但这一个诡异的直角变向,在实战中足以绕过敌人的防御,刺入后脑。
“成了。”
宗介长出了一口气。
汗水顺著下巴滴落。
“还算凑合。”
源造喝光了最后一口酒。
“记住这种感觉。操手里剑之术的核心,就是把整个环境都变成你的武器。”
“当你能把空气中的气流都当成支点的时候,你就能做到『无痕变向』。不过那是上忍的境界了。”
源造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今天到这。回去吧。”
“另外,”源造看著宗介手上那双已经磨损的皮手套,“以后別戴手套了。”
“什么?”宗介皱眉。
“隔著一层皮,你永远摸不到钢丝的脉搏。”
源造伸出自己的右手。
那是怎样的一只手啊。
虎口和指缝里布满了厚厚的老茧,上面纵横交错著无数细小的白色疤痕。
那是被钢丝切开又癒合,癒合又切开留下的印记。
“要想让钢丝不切断你的手,你就得让你的皮比钢丝还硬,或者……让你的神经反应比钢丝割破皮肤的速度还快。”
宗介看著那只手。
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昂贵皮手套。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脱下手套,扔进了旁边的垃圾堆。
“明天见。”
宗介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