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孤儿院的地下室。
今晚的空气里,有一股浓烈的油脂味。
案板上摆著几块带皮的猪肉。
这是野乃宇特意去屠宰场买来的,猪腹部的皮肉,结构最接近人体,脂肪层厚,皮肤鬆弛。
“第三课,缝合。”
野乃宇戴著口罩,只露出眼睛。
她拿起持针器,夹住一根弯鉤状的缝合针。
“医疗忍术虽然能加速细胞分裂癒合伤口,但对於大面积的撕裂伤,光靠查克拉是不够的。”
“如果伤口张开,单纯癒合表皮,內部会形成空腔,导致积液、化脓。”
“缝合的关键,在於『对位』。”
“把断开的肌肉、筋膜、皮肤,按照原本的结构,一层层地对齐,固定。”
野乃宇的动作很慢,很稳。
针尖刺入猪皮,手腕轻轻一旋,带著线穿过,然后打结。
“缝合方法也各有不同。”
“单纯间断缝合,適合皮肤。”
“褥式缝合,適合张力大的伤口。”
“皮內缝合,为了减少疤痕。”
她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宗介站在一旁,手里也拿著持针器。
他的手很稳。
白天“双鬼拍门”练习带来的伤痕,已经被他用医疗忍术治癒了。
经过电流刺激,他的手指虽然覆盖著那层灰白色的老茧,但灵敏度並没有下降。
甚至因为习惯了操控钢丝,他对“线”的张力有著天然的敏感。
“试试。”野乃宇指了指面前的猪肉。
宗介夹起针。
这是一根普通的医用钢针。
他先是观察。
眼前的这块肉,被划开了一道长约十厘米的口子,脂肪层翻卷出来,像是婴儿张开的嘴。
如果要缝合,必须先处理里面的脂肪。
宗介下手了。
针尖刺入。
阻力很大。
猪皮比人皮要厚韧得多。
宗介用力一推。
噗。
针穿过去了,但用力过猛,针孔豁开了一个大口子。
“太粗暴。”野乃宇摇头。“缝合要顺著皮肤的纹理。你刚才那是硬凿。”
宗介皱眉。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杀人是用力切断,救人是用力连接。
这两种劲道,看似相反,但在某种程度上又是统一的。
都是对结构的把控。
他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想像自己是在布线。
把两边的皮肉,当成是两个需要连接的支点。
针是梭子,线是钢丝。
入针,出针,打结。
这一次顺畅多了。
但打出来的结,有些歪七扭八。
“线拉得太紧了。”
角落里的千叶又凑了过来。
他踮起脚,看著那个线结。
“如果线太紧,会勒死周围的组织,导致缺血坏死。”
“如果太松,伤口就合不拢。”
千叶指了指那个死结的下方。
“这里,留一点空隙。给组织充血肿胀的空间。”
“伤口癒合前期会肿,如果你现在勒死,明天线就会嵌进肉里。”
宗介看著千叶。这个孩子的天赋,简直是妖孽。
“你来试试?”宗介把持针器递给千叶。
千叶犹豫了一下,看向野乃宇。
在得到默许后,他接过工具。
那是並不適合他小手的成人尺寸。
但他握得很稳。
穿针,引线,打结。
动作行云流水,仅仅十几秒,三个完美的方结就打好了。
鬆紧適度,针距均匀。
就像是机器缝出来的一样。
“厉害。”宗介由衷讚嘆。
他看著那个缝合口,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野乃宇老师。”
宗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普通的棉线或者羊肠线,虽然能用,但容易感染,而且强度不够。”
“如果用银线呢?”
“银线?”野乃宇愣了一下。
“银能杀菌。”宗介解释道,“而且它是惰性金属,排异反应小。”
“理论上是最理想的缝合线。”野乃宇拿起那捲银线,拉了拉,“但这东西太贵了。哪怕是上忍,也捨不得用银线缝伤口。”
宗介这是在为將来做准备。
如果是战场上,自己的肚子被剖开,用银线缝合,存活率大大提高。
……
清晨。
垃圾处理厂的空气依旧糟糕,但宗介已经习惯了。
他今天没有带风魔手里剑。
因为源造说过,今天的训练不用手。
“来了?”
源造指了指处理厂最边缘的一堵墙。
那是一面用来阻挡垃圾滑坡的混凝土高墙,足有二十米高,表面垂直,光滑,长满了青苔。
“对於忍者来说,地面只是战场的一半。”
源造喝了一口酒,指了指头顶。
“树干、墙壁、天花板,甚至是水面。”
“只要有立足点,就是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