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乃宇正在给孩子们搓手,她抬起头,看到了宗介手里的麻袋。
“这是————”
宗介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块块黑得发亮的炭块。
“这是最好的木炭。”
宗介走到大壁炉前,架起引火物,放入木。
擦亮火柴。火苗舔舐著焦炭。並没有呛人的浓烟,只有蓝红色的火苗静静地窜起。
不一会儿,一股热浪从壁炉里涌了出来。
阴冷的空气,像是被熨斗熨过一样,迅速变得温暖乾燥。
“哇!好暖和!”
孩子们欢呼著围了上来,伸出小手烤火,火光碟机散了寒意。
野乃宇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感激。
“谢谢你,宗介先生。每次都要麻烦你————我这个院长当得真是失职。
c
“那么作为感谢,能赏光陪我走走吗?我很久没在村子里閒逛了。
97
野乃宇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
两人走出了孤儿院所在的街区。
没有去繁华的商业街,而是沿著南贺川的河堤,慢慢散步。
深秋的木叶,很美。
河堤两岸的枫树红了,落叶铺满了小径,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夕阳將河水染成了金色,波光粼粼。
两人並肩走著,隨便閒聊。
“宗介先生,您以前是做什么的?”
“流浪。什么也不做。”
“难怪。”野乃宇看著脚下的落叶,“您身上有一种————很自由的气息。不像我们,一直被忍者的规矩束缚。”
“自由是有代价的。”宗介笑了笑,“比如,有时候会饿肚子。”
“饿肚子————”
野乃宇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带著一丝怀念。
“我小时候也经常饿肚子。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上一块热腾腾的鯛鱼烧。”
“那就去吃。”
宗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
河堤尽头,正好有一个推著小车的老婆婆在卖鯛鱼烧。香甜的味道顺风飘来。
“两个,要现烤的。”
宗介掏出钱。
“给,小心烫。”
他將纸袋递给野乃宇。
野乃宇双手捧著热乎乎的纸袋。
她轻轻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绵软滚烫的红豆馅。
“好甜。”
她眯起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安寧。
两人走到河边的长椅上坐下。
“宗介先生。”
野乃宇看著河面上的落叶。
“您明明可以做一个纯粹的富商,过得很安逸。为什么要————卷进忍者的世界?”
她指的是宗介成为特別上忍的事情。
宗介咬了一口鯛鱼烧。
“因为我想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转过头,看著野乃宇的侧脸。夕阳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野乃宇,你呢?你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
“为了孩子们。”
野乃宇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见过太多因为战爭而流离失所的孩子。这些孩子如果没人管,要么饿死,要么沦为战爭工具。”
“我想给这些孩子一个家。一个不用挨饿,不用被当成工具的家。”
她曾经是“根”的精英成员。
在任务中,她见证了太多杀戮、背叛和因战爭而破碎的家庭。
这种经歷往往会產生两种人。一种是像团藏那样变得更加冷酷无情,另一种则是像她这样,因为见识过极致的黑暗,所以更加渴望守护光明。
她脱离“根”去经营孤儿院,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救赎。
她意识到,自己无力去改变忍者世界的体制,所以她选择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去保护那些孩子们。
“你真了不起。”宗介真心讚嘆。
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
野乃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她的修女服很单薄。
一件带著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是宗介的大衣。
厚实,带著淡淡的药草味。
“如果累了,可以停下来歇一歇。”
宗介轻轻地帮她拢了拢衣领。
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冰凉的耳垂。
野乃宇微微一颤,但没有躲开。她贪恋那一瞬间的温度。
“如果你哪天累了,不想干了。”
宗介看著她的眼睛,承诺著。
“高屋商会,会有一个属於你的位置。不是作为忍者或者下属,而是作为————朋友。”
野乃宇抬起头。
她在那只独眼中,看到了真诚。
“谢谢————”
她轻声说道,嘴角露出了一抹安寧的笑意。
天黑了。
宗介把野乃宇送回了孤儿院门口。
“回去吧。炉火应该正旺。”
宗介微笑著挥手。
“晚安,宗介先生。”
野乃宇抱著那件大衣走进了大门。她忘了还,或者潜意识不想还。
她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
大门关上。
转身的瞬间,宗介脸上的温柔消失了,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冷静。
他是真的喜欢野乃宇吗?
或许有一点。毕竟她很善良,也很坚强。
但更多的是————她好用。
无论是作为顶尖医疗忍者的技术,还是作为王牌间谍的情报网。
她是宗介心中,不可或缺的一个人才。
这次“约会”,是为了拉近关係。
当野乃宇再次遭遇根部,被以火之意志的名义施加压力,感到室息时,她会想起这个有著红叶和鯛鱼烧的黄昏。
她会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这就是情感投资。
他紧了紧衣领,大步走向黑暗深处。
温暖是留给別人的。
他需要的,是生存的资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