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就在苏墨扔出的石块落地的瞬间,整条甬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脚下“七星索命桥”的翻转。
而是比那更加绝望,更加无情的绝杀!
眾人头顶的天花板,和两侧光滑的石壁,在令人牙酸的机括摩擦声中,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猛地向中间合拢!
“不好!是『千机墙』!中计了!”
阿武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脸上血色尽褪。他终於明白,这条“死门”的恐怖之处,不在於单体的机关,而在於这环环相扣,將人心算计到极致的连环杀局!
“七星索命桥”是假的,是诱饵。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逼你走到甬道的尽头,踏上那块启动“千机墙”的压力板!
无论你走不走,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想通过这段甬道,终点,就是被压成肉泥!
“头儿!”王二牛和“幽灵”队员们瞬间背靠背,组成了最紧凑的防御圆阵,手中的工兵铲死死地抵住不断逼近的墙壁,试图延缓那怕零点一秒的时间。
“鐺!咔嚓!”
坚硬的工兵铲与石壁接触的瞬间,就被那无可匹敌的巨力压得变了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没用的!別白费力气!”苏墨的声音,在轰鸣的机括声中响起,冰冷,却异常的镇定,“这是墨家的『同心锁』机关,一旦启动,除非从內部解开,否则就算是拿炸药来,也炸不开!”
甬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原本能容纳两人並行的宽度,现在已经需要侧身才能通过。头顶的巨石缓缓压下,带来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无数的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呛得人无法呼吸。
绝望,如同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阿武和他那两个“奉三堂”的同伴,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脸上满是死灰。他们传承百年的经验和秘法,在这种纯粹的力量和精妙的算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苏墨,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走到了那座正在不断收缩的“七星索命桥”的起点。
他的目光,没有看正在逼近的死亡墙壁,而是死死地,盯住了桥面上那七颗按照北斗七星方位排列的,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黑色岩石。
“头儿!你干什么!快退回来!”王二牛嘶吼道,他以为苏墨要放弃了。
苏墨没有理会。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墨家机关术,讲究的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非攻”与“兼爱”的变体。他们的机关,更多的是一种考验,一种智力的筛选。
就像刚才的“断魂梯”和“翻板”,看似绝杀,却留有一线生机。
这条“死门”,既然存在,就绝不可能是一条纯粹的死路。
那么,生机在哪里?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苏墨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七星索命桥”是陷阱,但如果,它不仅仅是陷阱呢?
如果,这既是陷阱,也是钥匙呢?
触发陷阱的,是终点的压力板。那么解开陷阱的,会不会就是这座桥本身?
苏墨的目光,落在了桥面那七颗星辰之上。他的记忆,瞬间回到了地宫入口那扇巨大的石门。
开启石门的第一重机关,他按下的,正是北斗七星的图案。
顺序,是“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如果……把这个顺序,倒过来呢?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博。
赌输了,所有人都会在下一秒,被压成一滩无法分辨的肉泥。
但苏墨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犹豫。
“王二牛!”他猛地回头,低喝道,“登山绳!”
王二牛虽然不解,但出於绝对的信任,他立刻从背后的行囊中,解下一捆登山绳,扔了过去。
此时,甬道的宽度,已经不足半米。
苏墨接过绳子,飞快地在一头绑上一块沉重的碎石,做成一个简易的流星锤。
“都抱头,蹲下!贴紧地面!”
他发出最后的指令,然后,猛地甩动手中的绳索!
那块绑著碎石的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向了“七星索命桥”上的第一颗星——“摇光”!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
墙壁合拢的速度,似乎……没有变化。
阿武的心,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