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全力铺开,方圆数百里內的一切尽入脑海。
没有人。
没有陈玄,也没有其他任何一家修士的踪影。
他一个人被传到了这里。
秦兽皱了一下眉,隨即明白了原因。
传送机制是根据修士身上携带的真灵种类来决定落点的。
金家的金翅玄雕会被传送到適合金属性真灵的区域,木家的青木螭龙会被送到木属性区域,以此类推。
但他身上的真灵不止一种。
五只本命御兽分別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再加上虚空蜃龙的空间真灵和春秋蝉的时间真灵,秘境禁制在识別他身上的真灵种类时极有可能出现了紊乱。
传送阵法分不出该把他往哪个区域送,索性就把他扔到了一个不在任何一家探索范围之內的角落。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秘境中没有真正的日月星辰,头顶是一片暗沉沉的灰白色天幕,天幕上流淌著一种类似极光的光带,时明时暗,將整片大地照得忽明忽暗。
既来之,则安之。
秦兽收回神识,正打算选一个方向先探索一阵,忽然感觉到什么似的,猛地抬头朝前方望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丹田中的金翅大鹏发出了一声尖锐鸣叫,那鸣叫声中带著一种他从未在这只妖兽身上感受过的情绪。
是一种刻入血脉深处的本能敬畏。
秦兽顺著那个方向,一步跨出。
越过一片连绵的乱石山脉,又穿过一道狭窄的峡谷,前方的地势骤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谷地正中央是一座完全由金色岩石构成的高台。
高台四角各有一根石柱,石柱顶端悬浮著四团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灵光,显然是用以维持某种禁制的阵眼。
高台正中,伏臥著一具庞然大物。
秦兽站在谷口,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具大鹏的尸体。
从头到尾足有千余丈之长,双翅虽然已经收拢在身侧,但翅骨的轮廓依旧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金色云层。
尸体的翎羽呈现出一种暗沉金色,岁月的侵蚀在上面留下了无数裂纹,但没有一片翎羽脱落。
尸体的双目紧闭,头颅微微低垂,姿態不像死去的猛禽,更像是在沉睡中等待著什么。
九阶金翅大鹏。
真灵始祖。
这具尸体的主人,正是当年开闢这座真灵秘境的五位真灵始祖之一。
金翅大鹏的始祖。
它死在这里已经不知多少万年了,但肉身依旧完整,身上的威压非但没有隨岁月消散,反而像是沉淀下来的陈年老酒,愈发浓烈厚重。
秦兽试图往前走一步。
只一步,脚刚踩进谷地的范围,一股无形压力便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那压力並非灵力攻击,而是纯粹的血脉压制。
低阶妖兽面对高阶真灵时,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臣服。
他体內的金翅大鹏已经在御兽袋中缩成了一团,浑身翎羽倒竖,瑟瑟发抖,连翅膀都抬不起来。
不只是金翅大鹏。
他身上所有的妖兽,在靠近这具始祖遗骸的瞬间全都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被压制到极致的安静,连反抗的念头都被抹掉了。
秦兽收回脚步,吐出一口浊气。
他现在是合体初期巔峰的修为,肉身经过万雷真解多年淬炼,神识更是远超同阶,但面对一具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尸体,他连靠近都做不到。
九阶金翅大鹏全盛时期的战力,他根本无法想像。
就在这时,他丹田中的蕴宝葫突然震了一下。
那震动一开始很轻,像是在试探,紧接著便变得越来越剧烈。
葫芦口凭空產生一股吸力,那股吸力並没有作用在秦兽身上,而是绕开他,直接朝整个山谷覆盖而去。
吸力蔓延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不到一息功夫,便將整座山谷连同高台上的始祖遗骸全部笼罩在內。
秦兽甚至来不及反应,那具千余丈长的金翅大鹏尸体便在吸力的笼罩下骤然缩小,从遮天蔽日化为数百丈,再化为数十丈,最后缩成一道金光,被葫芦一口吞了进去。
山谷空了。
高台上只剩下四根光禿禿的石柱,和一片被压了无数万年形成的凹陷痕跡。
空气中的那股血脉威压在尸体消失的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