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虎看准时机,像头髮狂的野狗一样扑了上去,直接將老疤撞倒在泥水里。
他双手死死掐住老疤握刀的手腕,拼命抢夺那把要命的刮刀,嘴里喷著带血的唾沫星子:“去你妈的老绝户!”
“你想杀老子?老子先肏翻你!”
“给我撒手!撒手!老子要活剥了你的皮!”
王二虎一边狂吼爆粗口,一边用膝盖疯狂顶撞老疤的肚子。
这一瞬间的爆发,竟真的將老疤死死压制住了。
老疤到底不是铁打的。
先是被细鱼线死死勒过喉咙,接著又连杀三人,他的体力早就透支到了临界点。
此刻被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死死压在烂泥里,喉咙里的那口气几乎喘不上来。
眼看著三棱刮刀就要被王二虎一点点夺走。
老疤那双被泥水糊住的眼睛里,陡然爆射出一股野兽般的绝境凶戾。
他没有再去硬夺刀,而是猛地往前一梗脖子,张开满是血污的嘴巴,一口死死咬住了王二虎正在抢刀的右手食指和中指。
“啊——”
十指连心,王二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剧痛让他彻底发了狂。他抽出那只掌心被割烂的左手,攥成沾满泥血的拳头,照著老疤的脑袋和面门“砰砰”地疯狂乱砸。
“鬆口!你给我鬆口啊!”
王二虎一边悽厉地嚎叫,一边死命往外拽自己的手。
可老疤就像一条咬住了死穴就绝不鬆口的疯狗。
任凭王二虎的拳头砸得他鼻樑骨断裂、满脸是血,老疤那双泛著死气的眼睛死死盯著王二虎,硬是一声不吭,牙膛子反而越咬越紧。
紧接著,上下两排牙齿带著生生咬碎骨头的狠劲,狠狠一错。
“咔嚓!”
两截断指连著皮肉被硬生生咬了下来,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让人牙酸。
王二虎疼得浑身一抽,右手的力气像是被这一下彻底抽乾,瞬间软了下去。
老疤借著他惨叫卸力的这半秒钟,猛地將满是血水的断指吐掉,手腕一翻,夺回了三棱刮刀的控制权。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老疤在泥水里借著腰部的扭力,死死压著刀背,顺著王二虎的脖颈猛地一拉。
“噗嗤!”
冰冷的三棱刮刀直接切开了王二虎的喉管。
那声悽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滚烫的鲜血混著雨水,在烂泥地里喷洒出一大片刺眼的暗红。
王二虎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老疤没有立刻拔出刮刀。
他像是被抽乾了最后一丝力气,脱力地瘫倒在烂泥里,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喘息。
冰冷的暴雨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雨水冲刷著他脸上混合著泥沙的血水,顺著他下巴上的胡茬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他脖子上那道被鱼线勒出的血痕泡在冷水里,疼得钻心。
满地都是散发著腥气的死肉。
老疤在泥水里躺了足足半分钟,这才强撑著一口气,用那只满是血污的手撑著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拔出嵌在王二虎喉管里的三棱刮刀,在雨水里隨便冲了冲,重新別回腰后。
接著,他拖著沉重的脚步,踩著泥水一步步走回那辆车门大开的黑色皇冠旁。
车厢里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老疤看都没看后排死透的陈斌,直接探身进了副驾驶。
他在座位底下摸索了两下,扯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皮包。
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全是一沓沓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老疤把皮包带子死死缠在胳膊上。
隨后,他弯下腰,从车踏板旁的泥水坑里,把那块掉落的“绿水鬼”金表摸了出来。
老疤扯著衣角擦了擦錶盘上的血泥,把它死死攥在手心里。
那双泛著红血丝的浑浊眼睛里,终於扯出了一抹压抑不住的癲狂笑容。
有了这包能砸死人的现钞,再加上这块能换大几十万的金表,他就算彻底有了翻身的底气。
只要连夜跑路,一路逃到最南边,花钱找蛇头做个乾乾净净的新身份,他老疤照样能换个活法,当个天天吃香喝辣的阔老板。
至於乡下那个瞎眼的老娘和还没出嫁的妹妹……
那只能祝她们好运了。
老疤把金表揣进最贴身的內兜里,伸手死死捂住胸口。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紧了紧身上的破褂子,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江滩旁边那片黑漆漆的老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