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后,许溪躺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宿。
她睡得很不安稳,薄唇轻颤,后背不断冒出冷汗。
额头很烫,几缕银髮凌乱地粘在额前。
许念守在床边,不停看著手机上的时间,心中是焦急万分。
这一个月,许溪早出晚归,经常半夜被电话吵醒,每天平均只能睡三个多小时。
他能感受的到,许溪的精神状態越来越差。
前几个月和他相处时的古灵精怪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颓废的沮丧。
许念担心,她在巨大的工作压力下,原先趋於平稳的双向情感障碍被再次勾起復发。
这种平均睡眠时长,哪怕是精神状况良好的人,估计也会被逼成精神病。
而许溪已经坚持了一个月,从十月中旬持续到十一月中旬。
到了第二天晚上,许溪才从睡梦中甦醒。
“醒啦?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点。”
许念鬆了一口气。
他实在担心,再这么一直睡下去,许溪会把自己饿坏。
况且,她今天的药还没吃。
只见许溪浑身被汗湿透,像是刚在暴雨中奔跑了一公里一般。
薄薄的粉色睡衣紧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身体细微的曲线。
床单上,躺著一个娇小的人形印痕。
她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白墙,目光呆滯。
男人的话仿佛过耳旁风,从她身边吹过,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小溪?”
许念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只见女孩依旧不为所动,就这么呆呆地看著白墙,连眼珠都不曾转动一分。
许久,她转过头,看向一脸紧张的许念,挤出了一丝微笑。
“我很好。”
她笑得是那么牵强,像是被人拿枪指著脑袋,强迫她做出这种动作一般。
许念注视著她空洞的眼眸,眼底闪过了一丝挣扎。
最终,他嘆了口气。
“好久不见,许熄。”
“真没意思,一下就被猜出来了。”
许熄轻轻笑了笑,迷人的唇角微微勾起,將她精致的小脸蛋衬托地如出水芙蓉。
两人沉默地对视著,四目相对之间,似有千言万语。
“別逞强了,你这样...很累吧。”
许念温柔地注视著她。
他知道,许熄的出现,意味著躁鬱症的到来。
她在替小溪,承受著症状发作的痛苦。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抑鬱期。
此时此刻,她应该正难受得要命。
却还要作出一副强顏欢笑的模样。
“一段时间不见,你聪明了不少。”
许熄的眼皮无力地耷拉下去,她侧过身,夹住一旁的小熊玩偶,只留给许念一个落寞的背影。
她又要独自忍受这份煎熬了。
许念走上床,从身后將她抱在怀里,轻轻揉著她的髮丝。
“別碰我。”
许熄倔强地颤了颤。
许念不敢违抗,下意识地鬆开了她。
可没过多久,许熄却挪了挪身子,靠近了男人的臂弯。
她伸出小脚丫,轻轻踢了踢男人的大腿。
许念苦笑了一声。
这妮子,最大的特徵就是傲娇。
她的话,得反著听。
“让我抱一抱,好不好?”
许念柔声道。
许熄没有回答。
於是,男人伸出手,再次將少女轻拥入怀。
这一次,许熄没有反抗。
她安静地感受著男人的体温,心跳逐渐趋於平稳。
许念抽了张纸巾,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这次和以往相比,有没有以前那么难受?”
听到关切的话语,许熄微微一怔,隨即红了眼眶。
她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
许念鬆了口气。
起码这一次,许熄不用那么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