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这句话,他甚至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却像一道惊雷,在整个摄影棚內炸响。
霸道!
囂张!
毫不讲理!
这已经不是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宣告。
文璋气得眼前发黑,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昏厥过去。
他死死地瞪著肖辰的背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可他能做什么?
衝上去跟肖辰拼命吗?
別说他现在疼得站都站不稳,就算他完好无损,他敢吗?
他不敢。
肖辰是谁?
那是王金花耗尽心血,从三岁起就捧在手心里一路呵护至今的宝贝疙瘩。
那是拾捌文化名副其实的太子爷。
那是唯一一个在好莱坞站稳脚跟,並且拿下了奥斯卡影帝的华人。
他的財富、地位、人脉,隨便拿出一样,都足以將自己碾成齏粉。
跟他硬碰硬,无异於鸡蛋碰石头。
不,连鸡蛋都算不上,他顶多算一粒尘埃。
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像潮水一样將文璋淹没。
他知道,今天这个脸,他丟定了。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文璋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我记住了!”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又牵动了腰部的伤,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甚至不敢再看肖辰和马伊利一眼,只是怨毒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工作人员。
然后一瘸一拐,像一只丧家之犬,灰溜溜地朝著摄影棚外走去。
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直到文璋的身影彻底消失,摄影棚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才终於鬆了下来。
“呼……”
导演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看向肖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感谢?
感谢他把来探班的嘉宾打跑了?
还是质问?
他有那个胆子吗?
他没有。
马伊利拉了拉肩上的外套,那上面还残留著肖辰的体温和淡淡的清香。
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復了一些。
她走到肖辰面前,眼眶依旧泛红,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肖辰,谢谢你……刚才真的……谢谢你。”
“但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
“你……你在镜头前动手打人,这样对你的影响不好……”
“要不,我去找导演说说,让他把这段剪掉?”
那么多摄像机都录下来了,万一流传出去,对肖辰的形象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他为了帮自己出头,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肖辰看著她自责又担忧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仿佛冰雪初融,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