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果然是那位大师兄所为,定是他一直密切关注湘潭局势,只是他这事乾的————有点糙啊。
沈安恍然大悟,不再追问,也对祖千秋生了些好奇,道:“走吧,去找你的搭档。”
“啊?”老头子一愣,没料到沈安竟如此轻易放过此事。
“我倒也想见识一下,是何等美酒,能让一位江湖高手,连正事都忘了。”
老头子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扛起那一大包药材,顛顛地跟在沈安身后。
老头子带著沈安往祖千秋可能赶来的路线找著,要么说是积年的老搭档,没多久便让他寻到了踪跡。
场中,正有两人在动手。
一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柄比寻常制式更宽更厚的重剑,剑法大开大合,威猛霸道。只是他此刻衣衫凌乱,气喘吁吁,额上青筋暴起,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而他的对手,却是一个衣衫槛褸、身形瘦削却挺著个大肚子的落魄书生。
那书生手里提著一个大大的酒葫芦,身形飘忽不定,步法看似跟蹌,顛三倒四,仿佛隨时都会醉倒,却总能以毫釐之差,閒庭信步般地避开那势大力沉的剑锋。
他非但不还手,反而时不时地仰头灌上一口酒,口中还摇头晃脑地品评著什么,与其说是对敌,不如说是在调戏。
沈安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那使剑的魁梧大汉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因愤怒、憋屈与疲惫而涨得通红的脸,那熟悉的嵩山弟子服饰,以及那柄標誌性的嵩山制式佩剑————
不会错的!
正是他的大师兄———“千丈松”史登达!
他怎么会在这里与祖千秋对敌?!
他不是应该隱於暗处,等待鷸蚌相爭,坐收渔翁之利吗?
就在沈安惊疑不定之时,场中的战局已近尾声。
那被称为“祖千秋”的落魄书生似乎是玩腻了,也或许是终於品够了对手的“剑味”。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摇了摇头,满脸嫌弃地道:“不成,不成。你这剑法,有烈气而无回甘,有刚猛而无底蕴,就如那未足年份的烧刀子,入口虽烈,却刮嗓子,无趣,当真无趣。”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无视了史登达拼尽全力的横扫,猛然接近。史登达大惊失色,仓促间回剑自保,却劈了个空。
只见祖千秋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在那厚重的剑脊上轻轻一弹。
“叮一—”
一声清脆悠长的鸣响,史登达只觉得一股怪异绝伦的震劲从剑身传来,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小锤狠狠敲在他的腕骨上,虎口剧痛欲裂,竟再也握持不住,佩剑脱手飞出,斜斜地插入了远处的泥地里。
“嘿,老头子那边想必妥了,我也就不奉陪了。”祖千秋拍了拍手,又灌了一大口酒,转身便欲离去,瀟洒至极,“此番拦住你这嵩山弟子,可是大大地帮了他忙,得好好问他要几坛老酒。”
“魔教妖人,休走!”
史登达犹豫之色一闪而过,眼中只剩决然。
虽失了兵刃,却毫无惧色,他怒吼一声,双目赤红,竟不顾內力將尽,双掌运起嵩山掌法,猛地朝祖千秋的后心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