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群沉默了几秒,缓缓放下电话。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街道。
报童正在路口挥舞著报纸,扯著嗓子喊:“看报看报!上海学生运动真相!投降派名单曝光!”
街上的人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全安还在南京。”陈默群喃喃自语,“这下有意思了。”
他转身拿起电话。
“接南京戴主任办公室.......喂,我是陈默群,请转告贺副站长,上海有急事,让他儘快回沪。”
放下电话,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罗君强死了。
谁杀的?
学生们不可能,他们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路子。
红党?
有可能,但红党在上海的力量主要在情报和宣传,搞暗杀不是他们的风格。
日本人?
更不可能,罗君强是周佛海的人,周佛海正在和日本人接触,杀他对日本人没好处。
军统一处?或者周佛海的政敌?
罗君强一死,周佛海必然震怒。
他是侍从室的,是委员长身边的人,他要查,上海滩就得翻个底朝天。
而军统二处作为上海的情报机构,必然会被捲入。
更麻烦的是,报纸上那篇文章已经把“低调俱乐部”和投降派的事捅了出去。
现在罗君强被杀,外界会怎么看?
会不会以为是军统乾的?
或者是红党藉机剷除汉奸?
无论哪种猜测,对军统二处都没好处。
陈默群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终於下定决心。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行动组的號码:“秦宝来,你带几个人,去思利和路附近盯著。不要靠近,只看谁进出。尤其是8號院,周佛海的家人住在那里。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我。”
“是!”
放下电话,他又拨通了情报组的號码:“刑从舟,查一下罗君强最近见过什么人,得罪过什么人。”
“明白。”
布置完这一切,陈默群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桌上的报纸上。
报纸的头版,那几个大字格外刺眼:“上海镇压学生运动真相”。
红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军统一处曾先生此刻也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的脸色很难看。
报纸上不仅点了周佛海的名,还点了“低调俱乐部”好几个成员的名,其中就有罗君强。
现在罗君强死了,死在自己的地盘上。
偏偏这个人还是周佛海的亲信。
电话响了。
“曾先生,周先生电话。”
曾先生深吸一口气,接过话筒。
“曾先生。”周佛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不出喜怒,“君强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周先生。我正在查。”
“查什么?”周佛海的声音依然平静,“人已经死了,查出来是谁杀的,能让他活过来吗?”
曾先生一时语塞。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周佛海缓缓道,“有些事,不问是谁干的,只问谁得利。君强死了,谁得利?”
曾先生脑子飞速转动:“周先生是说那些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