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庆功宴,並没有设在什么金碧辉煌的大酒店,而是直接摆在了军港的驻军大食堂。
几十张方桌拼在一起,上面铺著一次性的红塑料桌布。没有什么精致的摆盘,全是甚至连盘子都装不下的硬菜。红烧肉、燉肘子、酱牛肉,还有那是脸盆一样大的酸菜白肉血肠。
酒,也不是什么洋酒,而是整箱整箱的特供茅台,还有不知从哪弄来的散装高度白酒,还没开盖,那股子纯粹的粮香味就直钻鼻孔。
“来!把门关上!今晚谁也不许站著出去!”
陈建国扯开风纪扣,一只脚踩在凳子上,那架势比土匪头子还土匪。他手里端的不是酒杯,是一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大搪瓷缸子。
“小陆!过来!坐主位!”
陆野刚一进门,就被几个肩膀上扛著金星的老头子给架住了。这帮在战场上滚过来的老將军,此刻一个个满面红光,看陆野的眼神比看自家亲孙子还亲。
“陈叔,这使不得,我哪能坐主位啊?”陆野赶紧推辞。
“怎么使不得?今天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王司令走过来,虽然白天刚犯过心臟病,但这会儿精神头足得很。他一把將陆野按在椅子上,亲自给陆野倒了满满一缸子酒。
酒液清亮,掛杯明显,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酒。
“小陆啊,你知道今天这艘船靠岸,意味著什么吗?”
王司令端起酒缸,眼圈微红,声音有些颤抖,“意味著咱们的海军,腰杆子终於挺直了!意味著咱们再也不用看著別人的航母在自家门口耀武扬威了!”
“这杯酒,我代表全军指战员,敬你!”
说完,老將军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大口,硬是把那一缸子高度白酒给干了。
“敬你!”
“敬英雄!”
周围呼啦啦站起来一片,全是头髮花白的老兵。他们手里举著碗,举著缸子,眼神热切而真诚。
陆野看著这一双双饱经沧桑的眼睛,看著那些布满皱纹和伤疤的脸庞,心里的热血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他本来可以运转化功法,把这些酒精逼出体外,做一个千杯不醉的神话。但在这一刻,面对这些把一辈子都献给国家的老人,面对这份沉甸甸的敬意,作弊?
那他妈是对英雄的侮辱!
“好!既然各位首长看得起我陆野,那我也豁出去了!”
陆野猛地站起身,抓起那个沉甸甸的搪瓷缸子,没有丝毫犹豫。
“这杯酒,敬国家!敬你们!”
“干!”
烈酒入喉,像是一条火线直接烧到了胃里。没有灵气护体,那种辛辣和灼烧感瞬间衝上了天灵盖,呛得陆野眼泪差点流出来,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
“好小子!够种!”
陈建国大笑,又给陆野满上,“来,这一杯,敬你那支野狼商队!那帮小伙子,是好样的!”
“干!”
陆野来者不拒。
酒桌上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这些平日里威严肃穆的將军们,此刻彻底放飞了自我。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首长,而是一群为了共同的胜利而狂欢的老兵。
“小陆,听说你在西伯利亚把美国佬给耍了?快给大伙讲讲!”
“讲什么讲!先喝!喝好了再说!”
一个肩膀宽厚的海军中將挤过来,也不用杯子,直接拎著酒瓶跟陆野碰了一下,“我老张是个粗人,不会说话。我就知道,有了这艘船,老子以后出海腰杆子硬!这瓶我干了,你隨意!”
说是隨意,但陆野哪能隨意?
人家老將军都吹瓶了,他要是抿一口,那还得是个男人?
“陪您一个!”
陆野也是豪气干云,抓起酒瓶就往嘴里灌。
一瓶,两瓶,三瓶……
陆野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他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那些绿色的军装变成了重影,耳边的笑声和划拳声变得忽远忽近。胃里像是装了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连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不行了……陈叔……我真……真喝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