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看了一眼,成色不错,老金。
“两箱罐头,外加一瓶酒。”
他隨手把戒指扔进旁边的铁皮桶里,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给货!”
立马有伙计搬著两箱罐头塞给老妇人。
老妇人抱著罐头,哭著走了,那是激动的泪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整个市场彻底沸腾了。
人们疯狂地掏出家里压箱底的宝贝。
银餐具、宝石胸针、象牙雕刻、甚至还有沙皇时期的金幣……
这些在和平年代价值连城的宝贝,此刻在飢饿面前,却廉价得让人心疼。
陆野就像个无情的收割机,站在车顶上,冷眼看著这一场財富的疯狂转移。
那个铁皮桶很快就满了,又换了一个更大的。
“老板,这帮人疯了。”
独眼龙一边收东西一边擦汗,“有个老头非要拿勋章换酒,我看那是『列寧勋章』,没敢收。”
“收!为什么不收?”
陆野瞪了他一眼,“那是荣誉!荣誉懂不懂?给他两瓶酒!让他喝个够!”
交易在继续,狂欢在继续。
就在这时,一阵爭吵声从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传了过来。
“滚滚滚!拿幅破画就想换吃的?你当我是开慈善堂的?”
一个满脸麻子的二道贩子,正一脸不耐烦地推搡著一个乾瘦的老头。
那老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大衣,头髮花白,乱糟糟的,怀里死死抱著一个用报纸裹著的长条状物体。
“先生,求求您看一眼吧。”
老头的声音卑微而颤抖,带著一丝乞求,“这是真跡!是列维坦的真跡!我只要两箱罐头……不,一箱也行!我孙子快饿死了!”
“什么狗屁列维坦?能不能吃?”
麻子脸根本不听,一脚踹在老头的小腿上,“赶紧滚!別挡著后面的人!”
老头被踹得一个趔趄,摔倒在泥水里,怀里的画框也露了出来。
那是一幅风景油画。
画的是俄罗斯深秋的白樺林,金黄色的树叶在阳光下闪烁,一条小溪静静流淌。
虽然画框有些破损,画布也有些发黄,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寧静与忧伤,却有著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麻子脸看都不看,抬脚就要去踩那幅画。
“住手!”
一声断喝。
陆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几步走到老头面前,一把推开那个麻子脸,力气大得直接把那货推了个跟头。
“你谁啊?敢管閒事?”
麻子脸刚想骂娘,一看来人是那个开著几十辆卡车的大老板,立马把话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脸。
“哎哟,是陆老板啊。这老头拿幅破画想骗吃骗喝,我正赶他走呢。”
陆野没理他。
他蹲下身,没嫌弃地上的泥水,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幅画扶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画框上的泥点。
然后,他开启了灵目术。
嗡——
一层淡淡的、柔和的白色光晕从画布上浮现出来。
那光晕纯净、內敛,那是艺术沉淀下来的灵气,虽然不如那幅藏宝图浓烈,但却透著一股子大师的风骨。
真跡!
绝对是真跡!
艾萨克·列维坦,俄罗斯最伟大的风景画家之一!
这幅画要是放到后世的苏富比拍卖行,起码得几百万美金起步!
而现在,它只值一箱罐头?
“大爷。”
陆野看著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老人,眼神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这画,是您的?”
“是……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头眼巴巴地看著陆野,“先生,它是真的……我不骗人……”
“我相信它是真的。”
陆野站起身,拍了拍画框,然后转头衝著车上的独眼龙伸出了三根手指。
“独眼!给我搬三箱罐头过来!要牛肉的!”
“再加一袋麵粉!五斤白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