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佐藤次郎,而是他的妻子。
“求求您……次郎他也不想这么做,我们照顾了父亲这么多久,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
说著说著,她便改了口,鼻涕眼泪混作一团,
“一切、一切都是我的错,昨晚是我杀的父亲……你们抓我吧,我才是杀人凶手。”
“惠美……你起来吧。”佐藤次郎弯腰去扶她。
“我才不起来!就是我杀的,我早就受不了了,那老东西一直在折磨我们,明明早就该死了,非要逼著我们俩都活不下去……”
佐藤次郎见拉不动她,只能自己走到木荷柚面前,伸出了双手:
“抓走我吧警官,皮带就在高桥家的垃圾袋里,你们验过dna就知道,上面不可能有惠美的指纹,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知道。”
木荷柚开口说道,
“她肯定知道是你杀的人,只是想要为你隱瞒而已,不然不会在我说出证物的时候,没有去看你的腰间。
不过,根据《日本刑法典》,犯人或脱逃者的亲属,单纯知情不报,並不会构成处罚。”
听到这话,佐藤次郎紧绷的肩膀骤然鬆弛下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
正午时分,警署厅內。
佐藤次郎已经被关押起来,其父亲的尸体也已经火化,最终交由那位哭得不成样子的女人带走。
木荷柚忙得不可开交,这是她首次独自带人出警,並且还破了个杀人案,有一堆文件要提交上去。
且因为某种特別因素的缘故,上级对她这次破案作出了极大的表彰,就连警视长也说要好好和她聊聊。
但现在的木荷柚,根本没心思去顾及那些所谓人际关係。
她只想找到神谷源,询问对方为什么当时比自己先发现真相,却始终不愿意说出来,甚至还想要阻止她破案。
两人的见面,是在警厅外一家拉麵馆。
神谷源就像早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依旧在过著独属於他的轻鬆假日。
“到底为什么,你当时会那么做。”
木荷柚开门见山,坐下之后便说道,语气里再也没有尊敬可言。
神谷源吃著麵条,瞧见这位前来,隨意应道: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个无能之辈,完全没有发现木荷警部补说的那些线索。”
木荷柚气鼓鼓地要了份拉麵,她从早上到现在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麵条上桌时,她是越想越气,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便放到对方脚下:
“你的大衣,我还给你了,以后我们再也不是伙伴……”
“我可从来没明確过是你的伙伴。”
神谷源哭笑不得,他今天愿意帮忙一起出警,单纯就是因为对方给了钱的缘故。
“你你你……气死我了,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有能力,明明能看出来线索,却要那么做,你简直烂透了。”
木荷柚用筷子去插碗里的鸡蛋,好像將其当成了神谷源。
后者点了点头,开口道:
“没错没错,我是个烂人,可你就做得对了吗?”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木荷柚觉得有些发毛,
“你怎么就確定,佐藤次郎是真想要杀死他的父亲?”
神谷源没有停下,一连串问题迅速砸向对方,
“有没有可能,那是老人家没能力自杀,也害怕死亡,为了不拖累儿女,只能叫自己亲儿子帮忙?”
“不然为什么会有遗书?”
“不然为什么他没有挣扎?指甲里没有任何血肉组织?”
“你觉得將佐藤次郎抓住,一切就能结束……”
“可是——那个本就支离破碎的家庭,被你这么一弄,不就彻底碾碎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