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话,神谷源真的不想这时候將高桥的情况告知对方。
倒不是担心铃木静江不能保守秘密,而是之后肯定会有记者联繫她,怕有心之人注意到异常,到时候自己这边就要引火上身。
但对方整天这副状態,他也实在看不下去。
铃木静江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先是没什么反应,像是在看与自己无关的物件。
接著她反应过来,缓缓伸出手,冰凉的纸质让她猛地缩了一下,却又立刻握紧,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稻草。
她的视线扫过高桥彻的脸,扫过他扭曲的四肢,嘴唇无声地动著,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风越来越大,吹得她的头髮乱舞。
贴在脸上,像无数根细小的针。
“他死了。”
神谷源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在你庭审结束的第二天。”
铃木静江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从胸腔里涌上来的某种情绪,让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死死攥著那些照片,因为过於用力的缘故,边缘都快被指尖掐烂。
“神谷警……这是?”她的声音带著颤抖。
“我做的。”
神谷源开口道,语气依旧平淡如常,“放心,和您女儿比起来,他所承受的痛苦有百倍千倍还不止。”
他什么都没说,但光从照片上,铃木静江便能看出。
神谷源为了这句“百倍千倍”,一定做了很多超出警察职责的——那些黑暗的、见不得光的事。
“那、那现在……神谷警官您……不会有事吧?”
神谷源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
“您放心,所有东西我都已经处理完毕,目前只剩下您手里的这几张照片。”
高桥彻身体的各个部位,早就被肢解,並且分给了幡谷南部那间屋子周围一家养殖场內的几十头猪食用完毕。
別说这个监控缺乏的年代,即便是再过去十几年,神谷源也不认为自己会被抓到。
——只要烧去这几张照片。
这么想著,他递出了打火机。
铃木静江颤抖著接过,转动膝盖朝他磕头:“神谷警官,实在是太谢谢您,我代表自己和女儿……”
“您要是谢我,就不要做这种事,奈绪那孩子和我小时候很像,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而已。”
神谷源伸手將她托住,继续道,
“况且您这动静太大,肯定会引起木荷警部补的关注,她不知道我做过这些事。”
“嗯……”
铃木静江点头,看了远处的木荷柚一眼。
隨即转过身去,对著女儿的墓碑点燃了照片。
日本没有在灵园烧纸的习俗,神谷源转身走向木荷柚,不顾她疑惑,便將其带著离开。
“去外面等铃木女士吧。”神谷源说。
木荷柚没明白现状,下意识点头“哦——”了一声。
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去。
只见屡屡黑烟扬起,绕去墓碑上方,而后再也消失不见。
风更大了些,两人离开后。
不知何时,安静的灵园里,百鸟被惊动,纷纷振翅高飞。
母亲压抑许久的嚎啕大哭声响彻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