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家自建房,二楼客厅。
司华规规矩矩地正坐在梆硬的罗汉椅上,乖巧听话。
至於沙发……那是母上大人才能坐的高档货。
罗汉椅这种由名贵木材製作,扶手直角不拐弯,还带硬质浮雕靠背,坐起来如同上刑的椅子,確实只有本孽子配坐。
当然,作为红木爱好者的司爸也配坐,毕竟对罗汉椅来说,这就是冤有头债有主,连他不坐,家里就没人想坐了。
司妈姓唐,名唤唐慧娟,早年是缝纫厂的工人,后来下岗潮的时候主动申请下岗,也算响应国家號召。
其实是当时唐女士怀了二胎,一直梦想子女双全的两口子,决定偷偷把事办了。
千禧年之前的基层对於多子多福,那一直是手段频出……特別是下岗后在工作履歷上变得空白,能操作的空间就更大了。
当然也绝对不是图主动下岗能多拿点“分手费”。
司爸姓……那个司爸全名叫司宏,是县政府的公务员。
不对,2005年这个时间点,老家早已撤县为市了,所以司爸现在应该是市政府的公务员。
唐慧娟下岗后,不方便继续工作,也想照顾刚出生没多久的妹妹。
於是两口子一商定,决定將自建房一楼侧门改建成商铺,司爸也托人办了菸酒证。
唐女士就从下岗员工,一跃成为个体小老板,自己开起了菸酒铺。
2005年还正是酒桌文化盛行的时期,从个人到集体,从企业到政府,你要谈事,都离不开席上的一瓶酒。
而且越贵重的酒,反而越好卖,毕竟主位需要面子,请客的也需要面子。
司家的这个菸酒铺很强,强在司爸年轻时结识了一位主动下海经商的老大哥。
有货源。
老大哥北大毕业的,很猛也很野的那种,闯荡了十年,最终回到了老家做起了房地產。
还顺便带著茅子的省代理权,衣锦还乡了。
於是司家这个小小的菸酒铺,就成了老家这个小小的县级市里,少有能稳定拿到飞天茅子的存在。
那叫一个豪横。
其说这么多,是司华很疑惑的一点。
现在下午四点,按理说这个时候的母上大人不应该在楼下看铺子吗?
老妈是如何做到精准地杀个回马枪,成功逮到自己在偷玩电脑的?
后一句划掉。
自己绝对没有玩电脑,是正儿八经在查资料!
似乎看出了司华的迷惑,唐女士冷哼一声,“你小子是我生出来的一块叉烧,你撅个屁股我都知道你想放屁……”
“老妈,您可以不用说这么噁心的。”
“好啊好啊,你还嫌弃你妈来了?!”
唐女士声音陡然升高了八度,“我当年就不该生你,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
“妈,你刚才就说过,我是你生的一块叉烧了,没差,不用后悔的……”
“……”
“誒,誒,誒,唐慧娟,你这衣架哪儿来的?怎么没前摇啊?!”
唐慧娟瞬间被激怒了,她没想到平时听话的儿子,今天这嘴怎么这么贫。
这新火加上旧怒,唐女士瞬间就想起自己似乎十年都没向乖儿子耍过铁皮衣架十八式了。
幸好母上大人心疼儿子,只是做个抬手欲打的样子而已。
赶紧认怂,安抚好老妈的司华,这个时候才有更多的心思去感嘆时光的伟力。
毕竟老妈刚才那个抬手太灵活了,要是反应再慢一点,真就时隔十年又一次吃到衣架炒肉了……
这就是年轻的力量吗?
恐怖如斯。
母子二人一阵打闹,最后还是回到了人生相谈的位置。
“妈……我真没玩电脑,我真的在查资料。”
“好,说说查了啥?是查了新的游戏机,还是新的动画?”
唐慧娟往后一靠,摆出一副你隨便编、我隨便听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