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件事,俩人日子过得稀碎,离婚的时候,他养父母说闺女就是个拖油瓶,叫他放弃闺女要房子,然后把房子卖了刚好能填补他舅舅欠的窟窿。
他听了养父母的话,要房子,最后岳父母为了闺女带著孩子能有个地方住,把仅剩的钱拿出来给了他。
离婚后没多久,他就考上了公务员,养父母还说之前几次没考上,都是被褚楚一家给克的,离开了临县后,他心里也有点愧疚,觉得对不住他们一家,不过毕竟离婚了,他也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听到褚家消息的渠道。
可他没想到,时隔多年,再见到他们,竟然是这个样子,以前的房子卖了,乾货店的生意也不做了,却在这里当搬运工,跟一群三四十的青年在这里爭饭吃。
再想起来在医院碰到的褚楚,心里一紧,难道说家里有人生病了,才叫岳父母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干这种体力活?
就在这时,只见岳父褚卫东搬东西的时候一个没拿稳,一筐苹果掉在地上,一颗颗的苹果滚得满地都是。
看著岳父母慌张的弯腰去捡滚到脚边的苹果,一边捡嘴里还不住地向旁边被惊动的工友道歉。
他疾走几步上前,蹲下身,默不作声地帮著捡,却是十年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再看待他像是亲生儿子一样的老两口。
“谢谢啊……”岳母周芳头也没抬,习惯性地道谢,声音干哑。
岳父褚卫东也闷头捡著,直到把最后一个苹果放进筐里,才直起腰,喘了口气,看向帮忙的人。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褚卫东脸上的皱纹猛地一僵,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迅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痛心,有难堪,有长久压抑的怨愤,最后统统化为了漠然,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什么也没说,只是弯下腰,重新抱起来装苹果的筐子往前走去。
周芳也看到了赵建国,她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然后是不敢置信,最后也黯淡下去,別开了脸,伸手去帮老伴抬筐子。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皮夹克、满脸横肉的男人骂骂咧咧地快步走过来,大概是这里的工头或者小老板。
指著地上还没彻底收拾乾净的一点水渍和几个磕碰过的苹果,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褚卫东脸上:
“老褚!你他妈眼睛长屁股上了?这么大筐都端不住?这都是精品果!碰伤了还怎么卖?这一筐,算你的!从你今天工钱里扣!妈的,干不了趁早滚蛋,有的是人想干!”
褚卫东低著头没吭声。
周芳忍不住想哀求:“老板,他是一时手滑,不是故意的,这筐苹果我们赔,能不能少扣点,家里……”
“家里困难?谁他妈家里不困难?”工头不耐烦地打断,语气更加恶劣,“不想干就滚!少他妈在这儿跟我磨嘰!”
看著训小孩一样的工头,岳父母这么大年龄了,被他训斥的抬不起头,他只觉得一股火直衝脑门,拳头瞬间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一步跨前,就要揪住那工头的衣领。
“赵建国!”
一声低喝,褚卫东神色冷漠的看著他。
“爸!”
他动作一僵,低声叫道。
“滚。”
他心里一阵难受,知道老两口到现在也没原谅他。
褚卫东不再看他,对工头哑声道:“老板,该扣多少扣多少。我继续干活。”说完,深吸一口气,抱著那筐苹果,步履有些蹣跚地朝堆放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