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到褚楚家门口,赵建国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褚灵带著哭腔的声音:“妈,你怎么了?你怎么受伤了,快,快进屋,我给你消毒!”
“没事,灵灵,不小心碰了一下而已!”
听到褚楚的声音,他顿时放心下来,人没事就好,站在门口犹豫著要不要进去,最后还是否定了这个念头。
现在进去,除了让褚楚难堪、再次激化矛盾,没有任何好处,不过还是要想办法打听一下褚楚家里的情况。
正想著,只见一个提著菜篮子、五十来岁的大姐从巷子那头走过来,看样子是附近的邻居,他急忙迎上去笑道:“大姐,麻烦打听个事儿。”
“这家的褚楚……您认识吧?我是她以前的朋友,好多年没联繫了,今天来找,发现他们家搬回这儿住了,店里也不开了,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大姐打量了他几眼,大概是看他样子还算端正,不像是坏人,嘆了口气:“唉,你是说小楚啊……认识,怎么不认识,都是老街坊了,这孩子,命苦啊。”
她压低了些声音:
“你是她朋友,还不知道?小楚她……得了大病了!叫什么……慢粒白血病?反正是血液上的毛病,听说挺麻烦的,治不好,只能靠吃进口药拖著,那药贵得嚇死人,一个月就得两三万!”
他听得心里猛地一沉,慢粒白血病他不知道,但白血病他清楚,这可是会要命的重病!
大姐还在继续说:“查出来都有四五年了吧?那时候小楚刚离婚没几年,孩子也还小,为了给她治病,老褚两口子把县城那两套值钱的房子都卖了!乾货店也盘出去了,这几年还欠了不少债,老褚跟他老伴,都六十多的人了,没办法,只能出去找活儿干,搬货、看仓库,什么重活累活都接……小楚自己,唉,以前多要强一个人,现在……”
大姐没再说下去,只是摇摇头,又嘆了口气,提著菜篮子走了。
他呆呆站在原地,凝视著褚楚家的大门,所有的疑问瞬间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岳父母苍老了那么多,为什么会在冷库搬货,为什么褚楚明明討厌酒吧却要去那里上班,为什么她会对那一杯一百的屈辱交易表现得那么熟练又麻木,甚至严格限定在七杯,可能早就试过不少次了,七杯就是她的极限了。
都是为了钱,为了活下去啊。
他只觉得一阵心疼和愧疚,当年要不是他们把褚家掏空了,他们现在也不至於过得这么艰难。
院子里,褚楚似乎安抚好了女儿,声音低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知道现在进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默默地转身,朝著冷库那边过去。
远远地,就看到岳父褚卫东和岳母周芳在烈日下搬运著新到的一车货物。
老两口佝僂著背,浑身大汗淋漓,吃了的搬著两箱东西,手臂和腿都在微微打颤。
他心里堵得难受,深吸一口气,大步过去。
“叔,婶。”他喊了一声。
老两口闻声抬头,看到是他,脸上瞬间冷了下来。
褚卫东放下箱子,直起腰,冷冷地说:“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叫你滚吗?”
“叔,婶,我都知道了。”
迎著老两口冰冷的目光,他低声说道:“我知道褚楚的病了,慢粒白血病,需要一直吃药。”
听到他提起闺女的病,褚卫东脸色微微一变,强撑著闷哼一声:“跟你有什么关係?”
“叔,婶,我现在有钱。”
赵建国急切地说,“真的,我能给褚楚治病,用最好的药。钱不是问题!叔,婶,我知道你们恨我,怎么骂我都行。但褚楚的病不能拖!不能因为对我有意见,就耽误了褚楚啊!”
周芳的肩膀微微抖动,惊讶的抬头看著他,又看看褚卫东,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
“闭嘴!”
褚卫东猛地吼了一声,打断了她,也嚇了赵建国一跳。
只见褚卫东俩眼通红,狠狠的瞪著赵建国,胸口剧烈起伏:
“赵建国!你现在有钱了?知道来充好人了?当初你把我们一家掏空的时候,还要跟褚楚离婚的时候,良心去哪儿了?我闺女最难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她病了,你跑来说你有钱?你这昧著良心的脏钱,我们用不起,我们褚家是穷,是难,是没本事!但还没下贱到要你的施捨!”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