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看著,没有上前打扰。
等苏眉转过身,俩人目光一对,苏眉眼神淡漠,低下头整理著摊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站在摊车前,组织了一下语言,低声將昨天从徐国义那里逼问出的关於齐林山指使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告诉了苏眉。
苏眉听著,手上择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脸上也没什么特別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地哦了一声。
“下午,我爸手术,放支架。”
过了一会,苏眉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他立刻问道:“需要我过去吗?或者,手术费……”
“不用。”苏眉打断他,终於抬眼看了他一下:“你去了,他看到你,情绪激动,反而不好。”
他默然一下,点了点头,確实,前岳父要是看到他,恐怕支架没放进去,先气得心梗了。
沉默了片刻,他问道:“苏眉,鱼鱼的事……你们当年,有没有去公安局录入dna数据?”
这是寻找被拐儿童非常重要的一条途径,全国打拐dna资料库。
苏眉点了点头,眼神深处终於掠过一丝痛苦:“录过了,当年报案后,警察就带我去录了,一直没消息。”
“我知道了。”他看著苏眉,承诺道:“爸的手术,你多费心,钱不够,或者有任何其他需要,隨时打给我,鱼鱼的事……交给我。”
苏眉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用力地搓洗著一把青菜。
他站在那儿,脚步动了动,想过去帮忙,刚挪了一步,苏眉就像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抬地说:“我这儿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话里透著疏远,硬邦邦的。
他看著苏眉微微佝僂的背影,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最终没再坚持,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有事打电话”,转身离开了摊子。
回到別墅,再次拿出那个存著监控录像的u盘,插进电脑,又反反覆覆看了两遍。
天眼开到极致,屏幕上每一个像素都被放大、检视,那个女人虎口的印记,左腿那一点点不协调的步態,推车进入树丛前最后回头的角度,所有细节都刻进了脑子里,可拼凑起来,依旧是一片迷雾,没有车牌,没有清晰面容,没有指向任何具体地点的线索。
他颓然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临近中午,胃里空得发慌,却一点食慾都没有。
就在他准备起身隨便弄点吃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猛地响起来,屏幕闪烁著一个本地的陌生號码。
他皱了皱眉,接起来。
电话那头瞬间爆发出悽厉的哭喊,是苏眉的声音:“赵建国!你招惹什么人了?!啊?!你到底招惹什么人了?!”
他心头猛地一紧,一下子站了起来:“苏眉?你怎么了?慢慢说!”
“慢慢说?我怎么慢慢说!!”苏眉的声音嘶哑破碎,带著一股崩溃和绝望:“怀瑾……怀瑾被人绑走了!就在学校门口!你让我怎么慢慢说!!赵建国,你赶紧过来!你赶紧给我滚过来!!!”
最后一句,几乎是尖叫出来的,然后电话里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嚎哭和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