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泽山韩氏韩长德,谢过前辈救命之恩。”
不敢抬头,更不敢外放灵识,韩长德生怕激起对方的杀心。
“家族迁徙,百废待兴,族长远赴滨州,以至於被宵小趁虚而入……幸得前辈相助,方才免此大难。”
“为感前辈大恩,我愿奉上半数家资作为酬谢,还请前辈不要推辞。”
紧张开口,说出许诺的韩长德心在滴血。
没了固定的灵地產出资源,家族的財富用一份就少一分,更何况是一下给出半数之多。
只是形势比人强,族人本就死伤惨重,他可不想再去赌一位筑基修士的善心……忐忑的等待答覆,然而下一刻,一道万分熟悉的声音在韩长德耳畔响起,让他驀地瞪大眼睛。
“前辈?”
“呵呵,韩长老,別来无恙啊。”
“嗯?这个声音……”
心中猛地一跳,隨著话音落下,韩长德下意识地寻声望去。
妖气翻涌,如丝如缕般缠绕在来者周遭。
然而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在那本该是一位陌生筑基修士的位置,竟站著一道那么熟悉的身影。
“你是……你是王宣,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刷——
声音戛然而止,青光划过,没有丝毫迟疑。
凛冽的妖气呼啸而过,几乎瞬间撕开了对方的防护,直奔对方的脖颈掠去。
在二阶妖兽的突袭下,炼气修士的防护毫无作用。
默立半空,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王宣看著韩长德那死不瞑目的双眼,神情没有丝毫动容。
开玩笑,真以为他亲自出现在这里与对方交谈,是为了在往昔熟人面前人前显圣,让对方悔恨莫及,痛哭流涕?
这当然是可以的,假如王宣今天已经是筑基修士,小青更是晋升筑基巔峰,那他未尝不能放纵一把,一展高人风范。
但回归现实,王宣很清楚,以他目前的实力,还没有这种隨心所欲的资格。
修仙界中,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都不单单是实力和寿元的变化。
消息渠道,社会地位,涉足的地域范围,都会隨之一同上升。
小青虽然突破成功,但时间毕竟尚短,对於老牌筑基修士的手段,王宣並不十分了解,只能儘可能的高估对手。
所以看在那个死了很多年的二阶顶级傀儡大师的份上,王宣一点机会都不给,选择了亲自现身於此,引诱韩长德產生一瞬的分神。
二阶妖兽打炼气修士,还是趁其不备的偷袭,要是这都能失败,那他也別在修仙界混了,还是趁早找个地方,挖坑把自己埋了更省心。
“啊——不可能,二长老,二长老死了!”
青光一闪,人头落地。
隨之而来的,各色惊慌失措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你,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客卿丹师!你,你怎么敢!”
“不好,他和之前的劫修肯定是同伙,快逃!”
“快走,我拖住他,一定要將消息带给族长,族长会给我们报仇的!”
“我要上告宗门……不——別杀我!”
“……”
微微抬头,看著面前或是逃走,或是求饶,或是濒死一搏的韩家眾人,王宣挥了挥手,示意小青可以隨意行事。
炼气九层的韩长德已死,此地已经没有完好的炼气后期修士,再不可能造成威胁。
快速將此地残局收拾,王宣在现场布置了一番,隨即飞身离去。
……
三日后。
陈国,滨州,黑石坊市的一座一阶洞府內。
改头换面,昼伏夜出。
直到走进这处临时租借的洞府,將禁制一一打开。
靠坐在洞府中央的蒲团上,王宣紧绷数月的精神才终於放鬆下来。
“自古以来,修仙界向来不太平。”
“尤其是边境地带,向来是劫修肆虐的高发区。”
“虽然修仙国內部大多稳定,但那是针对筑基以上的修士而言的。”
“至於底层的炼气修士,死就死了,不会引起太大的风波。”
默默思忖,王宣確认没有遗漏。
经此一役,韩家只剩下不知能否顺利脱身的族长韩长明,还有少数旁支族人倖存,彻底失去了筑基仙族的地位。
而散修筑基和家族筑基最大的区別,就是后者坐拥灵地,是陈国修仙界统治体系的一员,有能力与更上一层的结丹势力进行交易、接受庇护。
没有了这层关係,散修筑基的消息渠道根本出不了一方州郡,往往只能在经常活跃的一亩三分地上有所经营,放眼整个修仙国,就是个大號的瞎子、聋子。
所以对王宣来说,他的下一步目標是以十年为限筹备筑基事宜,且大概率会选择一处小型仙城落脚。
届时韩长明就算还活著,跟他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