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只能含糊的点头:“行行行,我看情况,得看人家有没有空。”
“你这孩子,就是不开窍。”
王桂芬摇了摇头,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自家单元楼下。
单元楼对面的小广场上,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冠很大,洒下一片浓密的阴凉。
树下围著一圈老头,中间摆著一张楚河汉界的棋盘,烟雾繚绕,叫嚷声一阵一阵的。
“这步棋走得臭!太臭了!”
一个洪亮又倔强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老李,你那马是瘸腿的吗?往那跳不是等著让人家炮轰吗?你应该跳这儿!別著他的象眼!”
林默听到这个声音,脚步顿了一下,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那个穿著灰色老头衫、手里拿著一把大蒲扇的身影上。
那是他的父亲,林德柱。
此时的林德柱正站在下棋的老李身后,手里的蒲扇指指点点,恨不得亲自上手替人家走两步。
下棋的老李被说得一脸烦躁,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拍:
“林德柱!观棋不语真君子!你会下你来?在那瞎指挥什么!”
“嘿!我这是教你!你这臭棋篓子还不领情!”
林德柱瞪著眼睛,刚要再爭辩几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爸。”
这声音不大,穿透了嘈杂的人群和蝉鸣,精准的钻进了林德柱的耳朵里。
林德柱那举在半空中的蒲扇瞬间定格。
他猛的转过身,脖子转动的速度快得让人担心会不会扭到。
当看到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提著大包小包、一脸微笑看著他的林默时。
林德柱那张因为爭论而涨红的脸瞬间舒展开来。
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瞬间忘了棋局、爭执和输贏。
“哎!”
林德柱大声应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指挥下棋时还要洪亮。
他把手里的大蒲扇往后腰上一插,连个招呼都没跟棋友们打,直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大步流星的朝著林默走来。
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衝著那一圈还在愣神的老头们嘿嘿一笑。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林默,下巴扬得高高的:
“我儿子回来了!回家喝酒去嘍!”
说完,林德柱再也不看那棋盘一眼,快步走到林默面前。
他上下打量著林默,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的在林默的肩膀上捏了两下。
力道很大,捏得林默肩膀生疼。
“壮实了。”
林德柱点了点头,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笑意,他伸手就要去接林默手里的袋子:
“来,给我。挺沉的吧?”
林默侧身躲了一下:“爸,不沉,我拿著就行。您歇著。”
“歇什么歇,天天歇得骨头都酥了。”
在这个狭窄的楼道里,林默听著父亲沉重的脚步声和母亲轻声的询问。
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至少现在,他到家了。
厨房里传来一阵“篤篤篤”的声音,是菜刀落在木砧板上。
油烟机轰鸣,锅里热油爆炒葱姜的声音也很响。
林默挽著袖子,拿著两根剥好的大葱,刚要往水池边凑。
“哎呀,去去去。”
王桂芬挥舞著锅铲,腰上繫著印有“太太乐鸡精”的围裙,用胳膊肘顶了林默的肋骨一下。
“厨房这么窄,你个大高个杵在这干啥?碍手碍脚的!”
林默侧身躲开,举著手里的大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