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里只有发电机沉闷的轰鸣声从墙缝里钻进来。
林默站在旁边,看著这个一米八几的汉子红了眼眶。
“那年隔壁村的老哈特,一家五口。”
雷恩伸出颤抖的手掌,比划了一个高度:
“他小孙女才这么高,刚学会走路。那天晚上哥布林衝进村子,老哈特拼了命堵在门口,被几根长矛扎成了刺蝟。”
“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
雷恩闭上眼,两行眼泪顺著粗糙的脸颊滑进鬍子里:
“只剩下一地的血,还有被啃的乾乾净净的骨头。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后来几个村子没办法,把所有人都凑在一起,猎人们日夜巡逻,这才勉强把那些畜生挡在林子边上。”
一只手重重的拍在雷恩的肩膀上。
林默的手劲很大,捏的雷恩的肩胛骨有些生疼。
“雷恩,你的心情我们都懂,我们也有债没討回来。”
林默的声音很稳,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冷硬:“你们的这笔帐,我们替你们来收。”
雷恩抬起胳膊,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翻涌的情绪硬压下去,转头看向林默的眼神里透著一股疯狂和乞求。
“林默,我有个请求。”
“你说。”
“我想让村子里的人看著。”
雷恩站起身,椅子被他的腿弯撞的往后滑了一截:
“我想让老哈特的儿子,让铁匠铺没了女儿的铁拳,让所有活在恐惧里的人都亲眼看著。”
“看著那个该死的大祭司,看著那些哥布林,是怎么死的。”
林默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头看向坐在桌子对面的龙飞。
这是军事行动,不是演戏给村民看。带平民进入战区,哪怕只是在外围,也违反了条例。
龙飞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著桌面。
“噠、噠、噠。”
短短几秒钟的沉默,对雷恩来说却格外难熬。
“这不仅是復仇。”龙飞突然开口,目光锐利的盯著地图上的蕨墙村:“这是立威。”
他抬起头,看向林默:
“我们要在这里建基地,交换资源,光靠武力压制还不够,得让他们从心底里认同我们。没什么比一场公开的復仇更能建立信任了。”
龙飞点了点头:“我同意。”
雷恩猛的鬆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虚脱:“但是……”
雷恩又皱起了眉,脸上的狂热退去,理智重新占了上风:
“怎么看?带他们去沼泽边缘?不行,那里太危险。”
“虽然我会带上村里最好的猎人保护大家,可一旦打起来,那只大祭司要是发疯……”
他太清楚那个大祭司的手段了,毒雾一旦扩散,普通村民沾著就是死。
“为了看一眼,要是再搭上几条命,不值当。”
雷恩急的在原地转圈,双手互相搓著:
“可是不让他们亲眼看见,他们怎么能把这口憋了十几年的恶气吐出来?”
林默看著焦躁的雷恩,突然笑了一下。
他走到窗边,指著外面那辆停在指挥中心旁边的巨大方舱车。
“雷恩,谁说看戏非得去现场?”
雷恩停下脚步,顺著林默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辆看起来很笨重的卡车,车厢侧面掛著一块巨大的黑色板子,差不多有一面墙那么大。
“那是……”雷恩一脸茫然。
“工程部带来的户外大屏,本来是用来搞战地动员和远程会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