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袋入手沉甸甸的,黛西的手都跟著往下沉了沉。
“一点心意,拿著买些喜欢的东西。给自己添置些衣裳首饰,或者给未来的孩子准备些什么,都行。”
黛西捏著那沉甸甸的钱袋,眼眶瞬间就红了,感觉像是在做梦。
然而,这还没完。
克莱因环视了一圈,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另外,庄园东边那块挨著河岸的空地,以后就划给你们了。自己盖个小房子,想种点花还是种点菜,都隨你们。院子大些,以后孩子也有地方跑。”
“老爷——!”
黛西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紧紧攥著钱袋,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地对著克莱因鞠躬,一边鞠躬一边抹眼泪。
大汤姆更是“噗通”一声就要往下跪,被克莱因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
“行了,別来这套。”
克莱因按著他的肩膀,不让他跪下去,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以后好好过日子,別让我失望就行。黛西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总不能看著她嫁出去受苦。”
说完,他侧了侧身,將身旁的奥菲利婭让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这位神秘的“夫人”身上。
大家都想看看,这位新主母会说些什么。
会像老爷一样送贵重的礼物吗?
还是会说些什么体面的祝词?
毕竟看夫人的气质,肯定是见过大世面的……
奥菲利婭迎著所有人的视线,面容依旧平静。
她看著眼前这对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新人,金色的眼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的嘴唇动了动。
在军队里,每当有人要踏上征途,她会说什么?
每当有战友即將面对生死,她会说什么?
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战场上的告別。
出征前的祝福。
生死之间的誓言。
而现在……
她深吸了一口气。
半晌,她用她那一贯清冷平直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四个字。
“武运昌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落针可闻。
连风都停了。
武……武运昌隆?
给一个麵包师和女僕的新婚祝福,是这个??
大汤姆和黛西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黛西嘴巴微张,眼泪还掛在脸上,就这么僵在那里。
大汤姆更是整个人石化,保持著准备道谢的姿势,一动不动。
女僕们面面相覷。
玛莎的表情从期待,到困惑,再到难以置信,只用了三秒钟。
空气凝固了大概有五秒钟。
五秒钟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漫长。
奥菲利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对自己说出的祝词很满意。
克莱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努力地,非常努力地憋著笑。
然后——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玛莎夸张地一拍大腿,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夫人说得太好了!大汤姆,听见没?以后你揉麵团都得带著杀气!武运昌隆!哈哈哈哈——”
人群哄堂大笑。
“武运昌隆!大汤姆,你可得在麵包房里杀出一片天啊!”
“黛西,你以后擦桌子也得有气势一点!”
“大汤姆,你那烤炉就是你的战场!”
“笑死我了,夫人这祝词,绝了!”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个女僕笑得都站不稳了,互相搀扶著。
这祝福,確实是……独一无二。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大汤姆挠了挠头,傻笑起来:“那、那我以后烤麵包,就、就当打仗?”
“对!”玛莎笑得直不起腰,“你就把麵团当敌人!狠狠揉!”
“得嘞!”大汤姆憨憨地应了一声,“我一定武运昌隆!”
这话一出,笑声更大了。
奥菲利婭站在原地,看著周围人笑得东倒西歪,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困惑。
她说错了什么吗?
克莱因强忍著笑意,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他拉著奥菲利婭的手,在眾人的鬨笑声中转身离开人群中心。
直到走远了一些,他才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笑道:
“奥菲利婭,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这么会说祝词。”
声音里满是揶揄。
奥菲利婭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侧过头,金色的眼瞳直直地看著克莱因,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迟疑。
“我……说错了?”
克莱因笑得更厉害了,他握著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这个问题显得格外可爱。
“没有,”他说,“你说得很好。非常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下次如果是参加別的婚礼,咱们可以换个祝词。比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什么的。”
奥菲利婭沉默了片刻。
“……哦。”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克莱因还是听到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一脸严肃说出“武运昌隆”的奥菲利婭,比任何时候都要可爱。
只是想到这里,克莱因还是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
奥菲利婭抬起头,疑惑地看著他。
克莱因笑著,握紧了她的手。
远处,婚礼的欢笑声还在继续。